封侯的摺子擬了三日。
這三日城內不太平,英國公、鎮國公兩個國公府裡也不太平。
先說城內,“降天火除奸佞”的流言在街角巷口肆意流傳,有親人死在禍害的百姓聽到這話就心中有氣,招引著同樣受了這禍事的友人,圍到開封府前,向府衙大人討要說法:
“大人,老天有眼怎可能殘害無辜?”
“這麼大的火勢不可能憑空而起,定然有惡人在背後縱火,可憐我一家老小五口人全都喪生禍害,唯一救出來的兒子也被燒的沒了皮肉,生生哀嚎了兩日就去了,這怎麼可能是神罰?這分明是人禍!”
“懇求大人不要被謠言矇蔽,定要徹查此案!還我們公道!”
想以“意外”結案的溫畢衡聽得一個頭兩個大,只能壓下快速結案的心,親自出去下了保證。
有人圍著開封府,也有人圍著清風樓。
沒有親人受害的百姓,有不少都被這聲勢浩大的謠言給嚇住了,生怕下一次災禍落到自己頭上,捧著香火和紙錢,圍著灰燼殘骸誦經祈福。
元思祥得了聖令,調集數十皇城司,將前後三街圍了個水洩不通,敢來誦經的便一併抓去問審。
整條長街一時間鬧得人仰馬翻,周邊商鋪也紛紛關門避禍,最熱鬧的坊市剎那間亂成了一鍋粥。
但這些喧囂,對東華門內的人家毫無影響。
各府的小姐夫人們知道外面在鬧事,便足不出府只清閒在院中,寫字、繡花、飲茶,既避暑,又避禍。
裴庾歡也“託”了陳蠻相邀的福,難得歇了半刻清閒。
“裴小姐,你來的是時候,這院子有了小廚房,你可以放心吃,放心喝,不必害怕被毒死。”
這話帶著淺笑。
只是雙手託臉望著裴庾歡的陳蠻眼底帶著淡淡的哀怨。
她還記得之前那一個月餓死餓活的痛苦,眼見裴庾歡這邊並沒有人出事,她便見縫插針,開口抱怨兩句。
看似抱怨,實則邀功。
裴庾歡幹了一碗老鴨湯,才放下碗勺,擦著嘴笑道:
“我知蘇小姐心思玲瓏,必不會讓自己受委屈。”
說罷,她給陳蠻遞了塊糕點:“也不會讓我受委屈。”
思及火場上的種種,裴庾歡對陳蠻也有幾分感激。
春梨說陳蠻聽說了火情後第一時間就衝到了清風樓,連蕭彥昭的話都沒聽,便衝進火場救人了,這才能在千鈞一髮之際,把裴庾歡帶回英國公府。
其實回英國公府和回公主府對裴庾歡來說沒什麼區別。
太子回京前,兩邊都會按捺不動靜候訊息,不會對她做什麼。
只是陳蠻去得及時,從那個不知名的男人手中將她救下了,這才是最要緊的。
當時裴庾歡被煙燻得神思渙散了,很多事沒有想清楚,回來養了兩日,清醒了後,她越想越覺得那人行動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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