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芷卿挑了下眉梢,看不出蘇玥欽是真情還是假意,單論這通說辭,確實沒什麼異常。
不過蘇玥欽向來是個會裝的,蕭芷卿不打算這麼輕易放過她。
眼見三人正要因陳蠻溫和的撫慰而略微冷靜下來,蕭芷卿適時開口:
“表姐說的對,你們三人想清楚了再說話,無辜攀誣府中小姐與偷竊府中財物一樣都是重罪,兩罪並罰可是要掉腦袋的。”
這樣的罪刑當然不至於掉腦袋,但想到這位西小姐是在維護自己的表姐,黃錄沒有出言更正。
吳阿妹卻比自己的男人和兒子更早一步讀懂了其中的深意。
不管眼前這位小姐是不是阿饅,他們都只能認她是阿饅,否則,如何解釋那些首飾呢?
首飾是顯然從這個府裡送出去的。
若這位小姐不是阿饅,那就是阿饅偷給他們的,結果都是一樣的呀!
吳阿妹顫抖著擋在正要開口的陳發麵前,眼帶哀求地望著陳蠻:
“阿饅,你既然願意託人將那些首飾寶貝送給爹孃,就證明你心裡還是記掛著爹孃的!這麼多年,娘沒有一刻不惦記你,你在戲班過得好嗎?吃上飽飯了嗎?班主待你怎麼樣?有沒有教你本事?你是怎麼來到京城的?”
“爹孃當年賣了你,是迫不得己啊,大旱三年,又因徵兵加了糧稅,實在是沒飯吃啊,再留著你是要餓死人的,爹孃只能把你送到能養活你的地方去。”
“你若是因此怨恨爹孃,不願意與爹孃相認,爹孃不怪你,只要看到你好好的,爹孃便安心了呀……”
吳阿妹這樣說著,語氣越發急切。
陳老西聽懂了自己媳婦的意思,也跟著在旁附和:
“我們到底養你到七歲,不會認錯的,自己的孩子,怎麼會認錯呢?阿饅,你快跟他們說說,那些東西都是你讓人送給我們的,我們沒有偷啊!這麼大的府邸,我們連大門都找不到,上哪裡去偷那些寶貝呀!”
陳發則從剛才的愣怔中回神,爹孃都這樣說,他便更希望眼前這個高高在上的富家小姐是自己的親姐姐了。
姐姐都能這樣的造化,他何愁沒有出路?
他眼巴巴的望著陳蠻,皮包骨頭的臉上,這雙眼睛是唯一與陳蠻有些許相似之處的地方。
陳蠻輕呼了一口氣,孃的聲音迴響在耳畔,她無論如何也無法將這樣溫柔的語氣與記憶中那個動輒打罵的聲音聯絡在一起。
可她的心還是被揉碎了。
記憶中那遠去了七年的背影,彷彿在這一刻回頭了。
絕然地將她留在戲班的孃親,回過頭向她解釋:他們沒有要賣了她,一切都是迫不得己,他們只是想讓她活。
年幼的陳饅,也就只是想要這麼一句謊言罷了。
她垂下眼梢,泛紅的眼圈落下淚珠。
吳阿妹愣了下。
蕭芷卿卻露出了笑容。
再怎麼會演戲,總是會有露出馬腳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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