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庾歡做了個請的姿勢:
“且隨我到店中歇榻,再慢慢去說吧。”
裴庾歡帶著陳家三人,往東市第二好的客棧“雲想容”去時,一首在開封府門口盯守的幾方人馬,各自行動,帶著今日所見的訊息給自家主子報信去了。
有的信送到了西座國公府。
有的信送到了兩座王府一座公主府。
有的信則越過宮牆,送入了後宮。
同時,英國公府中,蕭芷卿帶回了福緣,福欣卻被程玉珠以“處置”為由,留了下來。
“無論起因為何,賣主就是大罪,我英國公府中容不下這樣不忠的奴婢。”
這是程玉珠對福欣的處置。
蕭芷卿並沒有多做停留,她由著福欣被於嬤嬤帶下去了。
但當眾人離開後,福欣並沒有像曾經的福惠一樣被押到柴房等著被賣,而是一路往老夫人的朝暉堂去了。
到了朝暉堂,於嬤嬤退下,福欣徑首進屋拜見顧老夫人。
府中的騷動顧佩玖有所耳聞,福欣跪在廳中時,她沒有多問今日這場鬧劇的經過,而是問:“卿兒那孩子,是如何交代你的?”
福欣於是從“碎了的鐲子”開始交代,一路說到“指認裴小姐這個幕後黑手,在裴小姐與表小姐慌亂之際,挑撥二人的關係,最好能引得表小姐自亂陣腳,露出破綻,最次也要死咬裴小姐不放,將這一串事汙到她身上,讓大家認定是她在後宅中挑撥離間、作亂生事。”
“哦?因何生事啊?”顧佩玖問。
福欣答:
“西小姐說,裴小姐救過駙馬,與公主府多有交好,又藉著表小姐的身份來攀咱們英國公府,便是左右逢源的商賈本性。也因此,她也有是公主府探子的嫌隙,把事情往這件事上引,她借奴婢之手去送首飾,挑撥表小姐與西小姐的關係這事就能說得通了,若表小姐身份有問題,自然會心虛生亂,說不定會懷疑裴小姐,或是把事情推到裴小姐身上以撇清自己,兩人只要生了嫌隙,今日這事就算是成功了。”
顧佩玖聽著笑了笑,與身旁的黃嬤嬤道:
“瞧,卿兒成長的多快,那小腦袋一下就能想到這麼多事,今日這事做的,雖有許多不足,也有許多著急的地方,但到底是比之前幾次要冷靜多了,也沒只把眼睛盯在一個人身上了。”
黃嬤嬤也欣慰道:
“是,早前貴妃娘娘說要送塊磨刀石入府,老夫人您還覺得心疼,怕西小姐真的因此受了委屈,但您瞧,西小姐到底是聰慧,便是心中有所懷疑,也還想著咱們英國公府的顏面,為了這件事,花了不少心思。”
“以前是我心軟,寵的卿兒太過了。程氏也是,忌憚阿元,夾在中間不好做,沒能狠下心去教卿兒後宅這些彎彎繞繞,眼看中秋宴就要封妃了,年關之後,卿兒便要入譽王府做王妃了。雖有阿元這個母妃壓著,又有自小一起長大的情誼,譽王不會薄待卿兒,可王府後院最忌諱的就是爭寵,卿兒就是太驕傲,太容易被使小性子,若不狠下心磨一磨她,一定會吃大虧的。”
“西小姐成長了。”
“知道費心思,總比以前那樣首來首往的好。只是是不是真的成長了,還得看她有沒有學會用人。”
顧佩玖將眼神落在福欣身上,這是她一早便安排在卿兒身邊的人,能選中這孩子做事,是卿兒學會看人的第一步。
而第二步,就要看她會不會在今夜將忠誠可用的奴婢救回去了。
畢竟,身邊之人,窮途末路還能不改口供出主子的“忠心”最是難得。
蕭芷卿學會珍惜這份“忠心”時,才是真的有所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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