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對視中,陳蠻從鄭知瑤的眼神中讀出了一條明確的資訊——
她知道她是誰了。
或者說,她知道她長得像誰。
那眼神憂鬱而又怨懟,帶著一絲心碎的迷茫。
是妻子看向自己與自己的夫君有糾葛的女人時會有的神色。
陳蠻在戲班時,曾經經歷過許多次相似的時刻。
除了紅白事外,請她們去唱的男人,大多都帶著色心,從班主手裡討姐妹回去當姨娘的不在少數。
而他們的妻子,也大多都是眼神。
有的會帶點冷漠,有的會多些鄙夷。
陳蠻非常熟悉。她維持著關切的表情,在心中嘀咕,陸雲遠這人還真是沒什麼本事。
他為了瞞過新婚妻子不惜將她殺了,都費了這麼大的工夫,卻還是讓鄭知瑤察覺了,辦事可真是不牢靠。
這樣想來,鄭知瑤此番回魯國公府,或許或多或少有這個原因在。
她與陸雲遠離心了。
鄭知瑤這個眼神是故意的,她是做給陸雲遠看的。
她得讓陸雲遠知道,她早己知曉關於“阿蠻”的一切,讓陸雲遠心中有數,且心懷愧疚。
只有利用這份愧疚,她才能繼續留在自己熟悉的地方,不必為了即將找上鎮國公府的開封府而鬧心。
但陸雲遠沒有愧疚。
他看到了鄭知瑤的眼神,察覺到了她有可能知曉他養過外室這件事,但比起愧疚,陸雲遠心中先一步升起的是不能讓事態失控的警惕。
鄭知瑤還算是知書達理,可他也不能賭她沒有那些拈酸吃醋的心思。
若是她查到了陳蠻,查到了與陳蠻有著相似容貌的蘇玥欽,又查到了他與陳蠻的種種過往,保不準會生出打胎的心思。
陸雲遠絕不允許這種發生。
他首接抬腿大步向前走到鄭知瑤身旁,撥開扶著她的棠枝,親自扶住了鄭知瑤。
那隔著衣料捏住胳膊的觸感,讓鄭知瑤愣了一下,全身汗毛炸起。
陸雲遠卻收了力度,將她往自己懷裡禁錮了兩分:
“知瑤,我竟不知你為了我們的孩子,受了如此苦楚,我這就將你帶回家中,悉心照料。你且放心,我鎮國公府絕不會薄待你。”
鄭知瑤想吐,想掙開他的手。
但陸雲遠先一步從棠枝手中接過唾盂,遞到鄭知瑤面前,一副毫不嫌棄、體貼入微的樣子,與陳蠻在西榆林巷見過的陸雲遠如出一轍。
深情模樣,他簡首信手拈來,連陳蠻這個被殺過一次的,都忍不住為他的演技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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