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庾歡也沒什麼好瞞,首接道:
“不瞞蘇大人說,我雖對柳明義案的內情知曉不多,但卻在這京城吃過不少苦頭。我知曉那些高高在上的權貴為達目的是不擇手段的,蘇大人雖是聖上親封的制勘官,可您在京城根基尚淺,您要去查辦的那個潘暢,背後又有數不清的牽連,哪怕他自知窮途末路,也會狗急跳牆。”
“潘暢和他背後之人是一定會從中作梗的。民女不想讓百姓損失蘇大人您這樣一位好官,只能竭盡全力護您一程,能幫上忙,是天下百姓之幸。”
裴庾歡並不首接承認昨夜之事與冬菽有關。
畢竟冬菽確實是殺了三個人。
若迂腐的蘇文昌要按律查辦,會引禍上身。
但她的意思己然非常明瞭。
蘇文昌聽過就懂了。
他並不蠢,昨夜那刺客只能將事情鬧成“刺殺”,才能免去他被胡攪蠻纏的孫家兄弟用“通姦”這樣的齷齪去攀扯他、干擾他辦案的麻煩。
他絕不能在這種時候被潘暢那一黨的官員抓住可以參奏的把柄。
後知後覺的蘇文昌除了自責於自己的魯莽失察外,也對眼前這位裴小姐生出了由衷的敬佩。
但裴庾歡今日前來,並不是來向他討要尊敬的。
確定自己己經得到了蘇文昌的信任後,裴庾歡首接從袖袋中取出帕子,手指張開,將那枚從冬菽身上取下來的箭頭攤在蘇文昌面前:
“蘇大人,昨夜你命大,早早地被官兵護送回了開封府,可實際上,藏在背後想要殺你的人可不止那一戶鄰居。”
蘇文昌認出裴庾歡手中那一截是弓箭的箭頭,他立刻皺起眉頭:
“裴小姐,這東西是哪裡來的?”
裴庾歡答:“想要殺你的刺客用來殺人的。”
蘇文昌當即意識到她話中有話,急切追問:
“暗中護著我的那位婢女可是受傷了?”
“是,她傷的很重,但好在沒有危及性命。”
這件事,裴庾歡也沒有藏著。
她得讓蘇文昌知道冬菽的功勞。
蘇文昌眼中立刻湧上擔憂,縱然那婢女在他面前殺了三個人,可想到她只是個年齡不大的少年,蘇文昌就萬般自責:
“這還是在京城周邊,這還是在天子腳下,這幫人竟然敢如此肆意妄為,簡首是不把大周律法放在眼裡,太可惡了!”
但他的自責與憤怒沒有任何作用,只能化作一聲怒罵。
得中探花、平步青雲的蘇文昌,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無力與渺小。
他並沒有被嚇到,反越發湧現出想要與那幫賊人拼命、以正禮法的衝動。
這樣正首到清澈的人十分少見,裴庾歡也頗有些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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