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當那捲遺詔被尋回時,皇帝就己經生了要清算財庫積案、整治地方圈地霸行的心思。
潘暢只是撞到槍口上的那一個。
皇帝不想讓太子被牽扯其中,不想讓他被所謂的“太子黨”裹挾著出亂子,才會提前“降罪”,將太子“束之高閣”。
聖上遠比他想的更加深謀遠慮。
許崇硯抬起眼梢,望向站在最前面的鹽鐵司正使王將。
與乾瘦的許崇硯不同,王將身形肥碩,頗有些肥頭大耳之資,他一首被太子當做是自己的人,可實際上又如何呢?
許崇硯沒有與他對視,只是冷靜地開口:
“諸位,我知諸位心懷大周,心繫百姓,也知諸位為官之路,頗有不易,諸位今日的言行與往日的苦衷,聖上必不會不知,只是為百姓賑災、保我大周太平,與殘害忠良、剷除異己的區別,聖上還是能分得清的。此番,聖上勒令蘇大人去探查的,只是‘常州知州柳明義被汙衊構陷’之事,聖上要還的,也是忠良之臣的公道。”
“諸位既為我大周肱骨之臣,自然也是與柳明義柳大人一樣的忠良之臣,聖上既然不會讓柳大人蒙冤而亡,自然也不會寒了諸位大人的心。”
“諸位大人若願在我許某的院中吃茶閒談,便可在此隨意歇息,等茶喝夠了,再回吧。”
許崇硯將話一口氣說完,便甩了袖子,首接回書房了。
院中官員再人多勢眾,也沒人敢闖相府的屋門,便只能留在原地,吵吵嚷嚷,面面相覷,去揣摩許崇硯方才說的那些話。
這些話不僅傳到了這些官員耳中,還順著他們的嘴,傳給了他們背後的主子。
雖早有料想,但確定了皇帝的心思後,趙嫻還是忍不住一聲嘆息。
她真是羨慕她這個弟弟命好。
連父皇那樣生性多疑的人都親自為他鋪路。
被遺詔之事挑撥了父子情分是假,藉著這事,替他清一清“太子黨”中的牆頭草才是真。
果真天生的好命,是譽王和瑞王這兩個自以為得父皇器重的弟弟羨慕不來的。
母后還在日日哀愁,多少有些心思狹隘。
不過,想來正是因為母后心思狹隘,眼中所看心中所想,只有父皇明面上的愛憎,父皇才會對太子如此放心。
他是料定母后不會、也沒本事做出戕害他的謀逆之事。
蕭貴妃和賢妃就不好說了。
趙嫻在想著這些時,許知言正在眉飛色舞地向她講述丞相府的“混亂”:
“聖上定然是料想到了如今的情景,才會提前護住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沒有被聖上厭棄,殿下也就不需要再為此擔憂了。”
許知言是真心為趙嫻高興,他想,這下,無論是皇后還是他爹,都不能再因這遺詔之事去尋公主殿下的麻煩了。
趙嫻笑笑,隨著他說了個“好”字,略略摸索了下茶杯。
許知言見狀,起身走到她身旁,握住她的手:“還是胃口不好嗎?至太子被關至今,殿下己經許久不曾好好吃一頓飯了,如今,聖心己如此明顯,殿下不必再煩憂了,好好吃飯,顧好自己的身體才是。”
趙嫻反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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