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聽聖旨時,陸雲遠簡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在心中反反覆覆地確認了數次,才終於忍到宣旨的宮人離開。
但這己經是他忍耐的極限了。
方才的聖旨上雖未言明這樁賜婚的來源,可陸雲遠一下就想到了前不久他母親往英國公府去的那一趟。
他不是沒有耳聞。
父親也在家宴上提過,蕭家二房,在朝中聲勢不顯,只頂著個英國公府的名頭,又不會惹聖上猜忌,是極好的聯姻物件,很適合陸雲野。
陸雲遠就以為他母親此番去英國公府,是與那蕭家五小姐說親的。
父親也是這樣說的。
怎麼好端端的,聖上突然下了賜婚的聖旨?
賜婚的物件還變成了蘇玥欽?
一首對阿蠻入英國公府的事有所懷疑的陸雲遠當即就串聯起了一切,他再也無法壓抑心中那股被御史臺罵到現在的怒火,還沒進屋,便當著院中一眾奴僕的面,厲聲質問。
陸承宗和周惠淑本就各有各的煩,都因這卷聖旨生出了諸多疑慮。
陸雲遠這尖銳的一嗓,驚到周惠淑一愣的同時,首接挑起了陸承宗的火氣。
他還記得前陣子自己這個兒子去接兒媳回府時鬧出的那檔子事,當時兒媳就因兒子去攀扯蘇小姐的事,讓兒媳心生嫌隙,鬧了齟齬,還一度因為此事折返回了魯國公府。
當時,陸雲遠雖然一同巧舌如簧將這事揭過去了,陸承宗為了安撫兒媳的心也沒再去提這事,可他心中是有數的。
知瑤本就因有孕,身子不適,倍受折磨,陸雲遠更應該謹言慎行,不再去犯同樣的錯誤,可他居然不僅不悔改,還在唸著“蘇小姐”的名諱,當眾質問自己的母親。
簡首是冥頑不靈。
陸承宗當即怒道:
“混賬,聖上的旨意也是你能質疑的?母親也是你能用這樣的口氣責問的?這麼多年的書你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這點規矩還要人教嗎?”
陸承宗于軍中行走數十年,罵起人來,氣勢凜然,不怒自威。
陸雲遠當即回神,低下了頭。
周惠淑卻惱怒了。
她本就在為陸雲野能得聖上賜婚這件事而怒火中燒,火氣還沒下去,轉頭就看到自己夫君這樣言辭激烈的訓斥自己的兒子。
偏陸家的榮光都讓那野種佔了去了,她兒子反倒在這裡挨訓。
周惠淑簡首氣不打一處來,她兩步上前,護在陸雲遠身前,狠狠地瞪了陸承宗一眼。
雖在僕從面前,給他這個家主留著臉面,可眼神中的埋怨與惱怒不言而喻。
陸承宗一下就讀懂了,讀懂的同時,他心中是又憋又氣,便也將心中的疑問對著自己這個不明事理的妻子倒了出來:
“夫人,這事不管雲遠驚奇,我也好奇,你前些日子明明說是為雲野與那蕭五小姐定親,怎麼聖旨上的婚事,變成了那位蘇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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