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明亮一聽,趕緊把請他入座的手給收了回來。
這帽子扣的,要是真應允了,這還了得?
他算是看明白了,蘇文昌這個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算是跟鄭玉瓊這世子爺槓上了。
雖然論官銜品階,他這個知州,才是三人之中最大的。
可京城的貴人,往後的富貴,並不是他這種地方官能惹得起的,他也不想惹禍上身。
黃明亮趕緊退到一邊,低頭垂眸,以免被波及。
鄭宇瓊的臉則徹底黑了。
蘇文昌這麼個低賤的東西,竟然敢讓他讓位?
鄭宇瓊不動。
蘇文昌也不動。
黃明亮更加不敢動。
一通僵持之下,黃明亮的副手通判李不群衝進來為他解圍:
“黃大人,你提前下令置辦的接風宴己然備齊,是否現在請兩位大人入席開宴?”
黃明亮趕忙順坡下驢,對二人道:
“兩位大人,行路辛苦,本官略備酒席,為兩位大人接風,還請兩位大人移步側廳與宴?”
蘇文昌沒動。
僵持之下,鄭宇瓊還是站了起來:
“蘇大人這麼大的官威,你先請?”
蘇文昌沒理他,轉而對黃明亮道:
“黃大人,本官這一路誤中食毒,身子不適,不好食肉飲酒,黃大人的好意本官心領了,本官便先去廂房休息了,兩位大人請自便吧。”
說罷,他便首接走了。
黃明亮身邊的差役趕忙追上,在前引路,引他去廂房。
鄭宇瓊望著他的背影,眯起眼睛,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這樣的殺意,蘇文昌當然能感覺得到。
但死過一次後,人就莫名變得膽大了,他倒是一點都不怕,心中只有養好身體與他們鬥到底的念頭。
回到廂房後,縱然滿身疲憊、飢腸轆轆,蘇文昌也不敢再吃這府衙的東西了。
他在差役的侍奉下,簡單梳洗了下身上的酸臭,換下酸皺的官服,換上乾淨的常服後,便首接出門了,裴小姐給他留了話,讓他到達常州後,便找機會去客棧尋她。
她留下了一個“渡江樓”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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