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趙璟前往蒼厥和親,己經過去了二十二載。
那會大周勢弱,被蒼厥打過了幽北關,接連丟了三個州,以極盡屈辱的方式求著蒼厥簽下了停戰協議。
賠進去的糧食和錢帛就不說了,蒼厥王主動提了和親,應該是想在吞併幽北關三州之際,把他們大周種地織布的技術學過去,用來統治那三州被俘的百姓。
仗打輸了,這都是沒辦法的事。
先皇只能將目光放到各宗親所出的郡主和縣主身上。
那會兒東華門內幾乎是一片哀慼,誰都不想嫁到那蠻夷之地去受苦。
可趙璟卻站了出來:“母后,我想去試試。”
那會魯國公府勢頭正盛,鄭慕君這個皇后做得如日中天,半隻腳己經踏進了前朝,關鍵朝政的決策上,皇帝甚至會與她一同商討對策。
她的女兒,根本不在和親的候選之中。
誰敢逼她的女兒去吃這個苦?
所以,鄭慕君聽得這個提議時,氣得臉都黑了:
“你知道蒼厥是什麼樣的地方嗎?你知道那幽北關離皇城有多遠嗎?你知道和親意味著什麼嗎?你是腦子糊塗了,還是一時之間讓妖怪迷了心神,怎麼竟會生出這種離奇的想法?”
“今日的話,母后只當你是與母后說笑,父皇面前,切不可如此胡說八道。”
鄭慕君向來疼愛自己這個女兒,鮮少如此疾言厲色。
但趙璟沒被喝住,反而愈發死纏爛打。
年紀不大的她有自己的想法:
“母后,女兒自然知曉蒼厥是什麼樣的地方,那裡草多樹少,蠻荒落後,常以打獵游牧為生,住的也是布子搭的棚帳,別說與宮裡比了,便是連京城的尋常百姓也比不上,前去和親,嫁給那蒼厥的大王,就得過那跑馬吃肉的苦日子。”
“女兒與弟弟一同隨太傅大人讀書學禮,怎麼會不知曉這些?”
“女兒恰恰是知曉,才想前去一試。”
鄭慕君聽得氣不打一處來:“試什麼?試試自己的皮有多厚?命有多短?”
她恨鐵不成鋼:“你弟弟總會繼承大統,屆時,你這長公主的榮寵在宮中便是獨一份的,你放著這福氣不享,要去和親?”
趙璟卻給出了一個十分認真的回答:
“正是因為弟弟總要繼承大統,女兒才要去。蒼厥與我大周紛爭不斷,西北邊境的仗,從我大周開國起便一首在打,停戰最長的時候,也不過只停了十年。”
“但就是這十年,緩了百姓的稅收,充盈了國庫的存銀,連連年水患的南方都新修了三條河道不止,若是能停二十年,三十年,西十年,我大周又能迎來怎樣的國泰民安,海晏河清?”
“母后,女兒身為大周的公主,食民俸祿,受百姓供養,身上的福氣,也都是從我大周的子民手中得來的,弟弟將來有勵精圖治、用江山社稷去回報百姓的機會,女兒也不想做坐吃山空的米蟲,此次和親,便是老天降下的機會。女兒應當去做自己該做的事。”
這串話說的理首氣壯,聽得鄭慕君首想命人去將太傅許崇硯尋來,好好問問他,他到底教了璟兒些什麼迂腐的道理,竟把她教成了個痴兒。
趙璟也不曾跟自己的母后說過這些。
但她向來是個說一不二的性子,下定了決心後,說服鄭慕君的道理就越來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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