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用了裴庾歡,就等於將蘇玥欽的把柄捏在了手裡,日後蘇玥欽嫁到定遠侯府,她便可以利用這個把柄,將定遠侯陸雲野一起招入麾下。
蕭芷卿並不喜歡殺人,臨近年關,見血也不吉利。
她希望第二種猜測是真的,這樣她就不用再去尋覓新的棋子了,即刻便可利用裴庾歡去解決曹宴清。
但她不能被自己的期望矇蔽。
她需得仔仔細細地分辨這出戲的真假虛實。
想好之後,蕭芷卿便在行禮後,嗔怪地看向蘇玥欽:
“表姐,你是怎麼回事?吵吵嚷嚷鬧得整個宅子都不得安寧,這本是母親用膳的時間,你這樣闖進來打擾,也太不合規矩了。”
她向來是這樣針對蘇玥欽的,程玉珠聽了也不覺得哪裡奇怪,只在心底嘆氣,還以為病了一場後人學乖了,結果都是假象,兜兜轉轉,還是跟蕭茹元一樣驕縱難纏,果然是血濃於水。
想到那些訓斥,程玉珠生出些許厭煩,可面上卻仍舊對蕭芷卿笑得慈愛:
“卿兒,母親知道你重視規矩,又記掛母親,但今晚玥欽確實是事出有因,你瞧她哭的,一雙眼睛都腫成桃子了,叫人瞧著好生心疼,你就別說這些了,快與玥欽一起坐到母親身邊來。”
她既得“疼惜”蕭芷卿的身子,又得對蘇玥欽做出超乎尋常的“關愛”,程玉珠沒有辦法,只能先把這碗水端平,讓兩人一起坐到身邊,去聽聽到底是在鬧什麼。
蕭芷卿提著裙襬坐下。
陳蠻也抹著眼淚靠了過去。
蕭芷卿來之前,她振振有詞,把該說的都說了,但蕭芷卿來之後她就只捏著帕子抹眼淚。
蕭芷卿太奇怪了。
她的態度竟然尋常到,彷彿回到了一無所知的春日宴,語氣中也在陰陽怪氣挑她的錯處,可這種尋常放在這一刻就太詭異了。
春梨在她手上失蹤了。
她卻一反常態、平靜得一如往常,仍舊只拿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做文章,這種姿態,就好像,就好像……
獵人在設陷阱。
陳蠻不由地想到了幼時,她阿孃帶她抓老鼠時的情景。
那時,她們餓,老鼠也餓,阿孃撒了點餌,讓她扮作無事發生的模樣:
“老鼠這東西可精明著呢,咱們越警覺它越不上鉤,你就該做什麼做什麼,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它自然會撞到陷阱裡面去。”
蕭芷卿果然在利用春梨設陷阱。
陳蠻汗毛豎立,用帕子掩住臉上神色的同時,提起十二分警覺,只等程玉珠發問,看蕭芷卿要如何作答。
真假女兒鬧成這樣,程玉珠便知道這事需得在今夜有個了結。
她沒有首接去問蕭芷卿,而是望向侍奉在側於嬤嬤。
於嬤嬤當即上前,質問跟隨蕭芷卿前來的福欣:
“門房的說,是你替春梨交還了出府的腰牌?按著府裡規矩,外出的奴僕回時,得親去門房處,讓門房的檢查了手腳衣袋,確認了採買的東西,這才能接下門牌,放人回府。你替春梨交腰牌,那是誰給春梨做了檢查?你這代勞的規矩,又是何人教給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