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是頂著晨曦的霜露來參加拜天儀式的,雖然因各方曲折,耽誤了時間,但總歸來得早。
從儀式結束、眾人入內殿坐定,到晌午開席,還有大半個時辰的時間。
坐定後,陳蠻悄悄往殿首處望了一眼,原本靠在椅座上歇息的太后,早己不見了蹤影。
看來這位太后娘娘只是來看清晨那場熱鬧的,對跟大家一起幹坐著等飯這件事沒多大興趣,拜天儀式一結束,便回宮歇息去了。
而本應該入席與眾人一起觀賞歌舞的皇帝和皇后,也沒有現身。
好好的拜天祝禱給鬧成這樣,這兩人估計氣的不輕,手上的事一做完,就回內殿去了。
陳蠻猜測,此刻,皇帝老兒應當是在問責負責今日承辦這件事的官員。
方才那位站在高臺上宣講的官袍子有多氣派,現在大概就有多惶恐。
這世間的事啊,果然不可能只佔其中的好處,壞事落下來時,也得靠自己的肩膀頂住。
皇后方才也出了紕漏,不知是去一併去挨訓了,還是像太后一樣回去歇息了。
陳蠻挑起眼稍,著重留意了下留在宴席上的娘娘們。
帝后不在,蕭貴妃便成了嬪妃之首,昂首挺胸地坐在屬於她的席位上,再往右是賢妃。
因隔得遠,陳蠻看不到兩人的表情,瞧二人那喝茶的姿態,似是心情不錯。
往後的幾位嬪妃,她就不怎麼認識了。
而幾個月前還坐在其中的柳美人,己經無聲無息地消失了,千秋宴後,再沒人議論過她的名諱。
陳蠻剛回英國公府時,春梨小聲跟她說“柳家向聖上自請還鄉,全家一起出了城門後,此後就不知去向了。”
春梨嘴上說的是“不知去向”,手卻在自己脖子上抹了一下。
陳蠻看著,心裡就有數了。
千秋宴時她就覺得柳家一家都要活不了了,只是那時她以為皇帝會把這事放在明面上審,像處理清遠侯府那樣,按罪名下旨意,沒想到她還是想得太簡單了些。
涉及到邊關和蒼厥,皇帝選了一種更為隱秘的處理方式。
眾朝臣也看破不說破,該幹嘛幹嘛,這事就這麼輕飄飄地過去了。
如今,哪怕是在大殿上你死我活地對峙過,陳蠻也己經想不清柳美人的長相了,她想到陸雲野曾經說過的話——
“京城就是這樣的,有人要活,就得有人死,不必將這些事放在心上。”
那時她只覺得陸雲野是在為了任務寬慰她,現在才發覺,這才是皇城中的生存之道。
今日那些不知從何處來的飛鳥,又會帶走誰的性命呢?
陳蠻調轉眼眸,掃向殿首的另一側,在那裡坐著的是趙嫻和趙琰,而中間屬於趙尋的位置,空了。
這位譽王大概是去更衣了。
兩人身側,還坐著幾位年齡小些的皇子公主,陳蠻不知道這些皇子公主中,有沒有哪位藏著奪嫡的心思,至少如今的他們看起來,悠哉地讓人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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