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瞬,溫情與心酸交織纏繞,堵得孟寧心口發悶。
冷水衝了足足兩分鐘,確認紅腫不再加劇,雷恆陽才關掉水龍頭。
他拉起她的手,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稀世珍寶,仔細檢視她指尖的燙傷,見只是輕微紅腫,沒有起泡,才稍稍鬆了口氣。
他熟門熟路地從客廳藥箱裡翻出燙傷藥膏,重新走回廚房,低頭專注地替她塗抹。
微涼的藥膏敷在皮膚上,刺痛感徹底消散。
他的指尖帶著薄繭,動作輕柔緩慢,一點點揉開藥膏,每一個動作都極盡溫柔。
空氣安靜得只剩下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良久,雷恆陽才抬眼,目光沉沉地鎖在她臉上,嗓音低沉磁性,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
孟寧微微一怔,下意識地屏息凝神。
鼻尖縈繞著一縷極淡、極清苦的藥草香氣,不刺鼻,卻格外清晰,牢牢纏在他的周身。
她當然聞到了,可心底的倔強和過往的委屈,讓她不願意順著他的話低頭。
孟寧偏過臉,收回自己的手,語氣帶著刻意的冷淡和疏離,帶著幾分嘴硬的彆扭:“沒有。”
雷恆陽看著她口是心非的模樣,眼底掠過一抹無奈的笑意,卻轉瞬被苦澀覆蓋。
他太瞭解她了,她的細微反應、眼底的閃躲,都藏不住真實的心思。
“你聞到了。”他篤定開口,語氣平靜卻認真。
孟寧抿緊唇,抬眼瞪他,帶著幾分刻意的冷漠:“雷恆陽,你少拿這些套路哄我,我不吃你這一套。”
從前他總用這樣溫柔的姿態軟化她,可最後留給她的,只有遍體鱗傷和一場倉促收場的婚姻。
她再也不會輕易動心了。
面對她的防備與牴觸,雷恆陽沒有生氣,只是輕輕垂眸,聲音低沉又疲憊,帶著濃濃的悔意:“不是套路。”
他抬眼看向她,眼底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字字誠懇:“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好好治療。找了資深的老中醫,堅持針灸,每天按時喝中藥,一天都沒有落下。”
他停頓了一瞬,語氣染上幾分無力:“我不敢保證一定能治好,醫生也說結果未知,但我真的在拼盡全力,努力讓自己好起來。”
孟寧的心猛地一顫,卻沒想到他沒有因為離婚了就任由自己的身體這樣子,而是有積極治療。
可這種病對男人來說都是諱疾忌醫,尤其是他這個大名鼎鼎的律師。
雷恆陽驕傲、偏執、自尊心極強,卻為了病放下所有的驕傲和自尊。
他認定,孩子是婚姻的圓滿,是家庭的根基,他篤定孟寧年輕,喜歡孩子,絕對無法接受一段沒有子嗣的婚姻。
所以他從未問過她的心意,從未聽她一句真心話,就擅自替她做了所有決定。
他怕她日後嫌棄他、埋怨他、帶著遺憾度日,於是率先推開了她,用最決絕的方式,結束了他們的婚姻。
彼時的他自以為深情周全,實則偏執又愚蠢,親手碾碎了他們所有的愛意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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