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人不生氣?”
他失了下神,“每年過年都是我家最難過的日子。”
雖然跟他相處這麼久,我對他並不瞭解,因為我不想去了解,從未問過,他也沒有說。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我也理解,也沒再往下問。
季宴禮卻對我說道:“我妹妹就是過年除夕那天走丟的,是我把他弄丟的。”
之前採訪他說妹妹走了,我還以是死了。
“那年除夕,我們一起看花燈,原本我牽著妹妹的手,可是後來看到有玩雜技的我看入了神,不知什麼時候鬆開了妹妹的手,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不見的,直到玩雜技的結束我才發現。”
他垂下視線,雙手交叉在一起,能感覺得到他如今還是痛苦的,“從那以後,我們家就再有笑聲,也不再過除夕。”
怪不得他辦這家福利院,收留那些沒有父母的孩子,照顧自閉症的兒童。
“你妹妹那時多大?”我輕問。
“三歲,她兩歲時查出患有自閉症,我父母帶她到處治療,後來她終於好了一些,卻又被我弄丟了,”季宴禮露出了深深的自責。
我看著這個平時裡總是溫和笑著的男人,“這些年沒有找嗎?”
“一直在找,可是並沒有線索,”季宴禮搓了把臉,“我不會放棄的,我一定要找到她。”
他的眼神堅定,讓我的心微微一顫。
他的妹妹真幸福,雖然不知道在哪,但還有這麼一個哥哥在掛念著自己。
而我不知道親生父母在哪,也不知道有沒有兄弟姐妹,就算是有,他們大概也早就把忘了。
我跟著第一任養父母的時候,他們經常讓我幹活,乾的稍慢一點就罵我懶,說怪不得我父母把我扔了,所以我打心底就恨我的親生父母,如果不是他們狠心把我拋棄,我也不會過的顛沛流離,幾次都差點死掉。
“你呢,大過年不回去你父母不介意嗎?”季宴禮問我。
除了項慕沉,我不願對任何人揭開傷疤,只是一笑,“我要留下來做節目。”
自閉症孩子的節目播出後一直被關注,也收到了各界的資助,他們也關心孩子的後續,過年這個主題很好,所以我要再製作幾期。
除夕那天下了雪,我和季宴禮還有老師帶著孩子們一起包餃子,吃完餃子又在雪地裡放了煙花。
孩子睡了以後,我和季宴禮踩著雪往住處走去。
“過年了,你新年的願望是什麼?”季宴禮問我。
我仰頭看著紛飛的雪花,“沒有願望。”
是真的沒有。
往年除夕我都會拉著項慕沉看著漫天煙花許願,許完我還會纏著問是不是願我們比上年更愛對方。
現在我的身邊沒有他,所以我也沒有什麼願望了。
如果要有,也是希望自己能忘記項慕沉,忘掉跟他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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