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舟隨後到了隊裡,找到了拖拉機手張建國。
張建國正蹲在拖拉機旁邊抽菸,看見陸行舟過來,咧嘴笑了笑:“行舟啊,咋了?要用車?”
“嗯,和隊長說過了,去一趟市裡,送條魚。”陸行舟遞了根菸過去。
張建國接過煙,別在耳朵上,也沒急著點,問道:“啥魚啊?還非得跑市裡?”
“黑斑狗魚,一米多長,一百多斤。”
“喲呵!”張建國眼睛一亮:“那可是好東西!行,我這就去加油,你等著啊。”
張建國是個痛快人,也沒多問,起身就去忙活了。
陸行舟幫著他把拖拉機檢查了一遍,又加了柴油,前前後後忙活了快半個小時,這才發動了拖拉機。
隨後陸行舟和張建國去佟臘月家取了魚,裝到車裡,就正式出發了。
拖拉機冒著黑煙,沿著土路往村外開去。
陸行舟悠閒的坐在車廂裡,車廂裡放著那條用麻袋裹著的黑斑狗魚,旁邊還放了幾個尿素袋子墊著,免得魚在路上顛壞了。
從大窪公社到市裡,少說也得一百多公里的路。這個時代的公路大多都是砂石路,坑坑窪窪的,拖拉機跑起來顛得厲害。
張建國開車技術不錯,雖然路況不好,但車速一直保持在四五十邁左右。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倒也不覺得無聊。
“行舟,你這魚是打算賣到哪兒去?”張建國問道。
“去市裡的部隊醫院。”陸行舟說道。
“部隊醫院?”張建國愣了愣:“那兒能收魚?”
“不是賣給他們,是送給我以前的老連長。”陸行舟笑了笑,解釋道,“我在那兒當過兵,老連長對我挺照顧的。他那個單位人多,一人分一斤,這條魚就沒了。”
“哦,那敢情好。”張建國點了點頭,也沒多問。
拖拉機又開了將近兩個小時,終於到了市裡。
市裡的路比鄉下好多了,雖然也不算寬,但至少是柏油路,顛簸少了很多。陸行舟指揮著張建國,七拐八拐地找到了部隊醫院的大門。
門口有哨兵站崗,陸行舟下了車,走過去和哨兵說了幾句話。哨兵看了看他的證件,又打了個電話核實了一下,這才放行。
拖拉機開進醫院大院,陸行舟讓張建國把車停在食堂門口,自己則跳下車,熟門熟路地往辦公樓走去。
部隊醫院的格局他還記得很清楚,畢竟在這兒待了三年,閉著眼睛都能找到路。
上了二樓,走到最裡頭那間辦公室門口,陸行舟敲了敲門。
“進來。”
陸行舟推門進去,看見辦公室裡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軍綠色的軍裝,肩上的軍銜是兩槓兩星。男人正低頭看著什麼檔案,聽見門響,抬起頭來,看見陸行舟,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