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相一黨罪大惡極,在朝堂之上的勢力又根深蒂固。原本鋃鐺入獄之後,還在垂死掙扎,一時間難以定罪。
如今勾結西涼陷害忠臣良將的罪名,足夠他死上十八次。這個訊息真是大快人心。
“聽說沈家案子涉及的官員很多,又與太子原本一體。
如今反目成仇,皇上要為太子肅清朝堂,又要保留太子在朝中的勢力,要撤誰的職,升誰的官,這個度不好掌握吧?”
裴璟風淡淡道:“我只管如實辦案,實事求是,決定權都在父皇與太子手裡,也沒什麼好為難。
父皇自己心裡有一杆秤,比如,秦尚書,就算他站隊太子,父皇也一樣要治罪。像姜寂川之流,協同秦尚書貪贓枉法的大小官員,也全都因此被撤職查辦。”
昭寧仍舊有些怨氣:“反正功勞都是太子殿下的,苦勞都是你的。我只是怕你因為此案,結下太多樑子,日後恐有麻煩。”
“沒什麼好怕的。”
裴璟風變戲法一般,從身後摸出一卷聖旨,塞進昭寧懷裡,自顧去跟女兒說話:“你自己看。”
昭寧展開聖旨,走馬觀花一般瞄了一眼,有些吃驚:“鎮寧王?”
裴璟風點頭:“前幾日我就向著父皇遞上了請罪的摺子,自請辭去大理寺與軍中一切要職。
父皇與母妃商議過後,痛快應允下來,劃甘州與清關鎮一帶,西涼通往長安的必經之地作為我的封地,冊封我為鎮寧王。案件結束,我就可以功成身退。”
昭寧心中一喜:“如此說來,我們距離漠北豈不也近了大半的路程?”
裴璟風寵溺一笑:“不錯,父皇說,趁著岳父岳母都在京城,要抓緊時間為你我正式完婚,然後就可以一同啟程離京。
他已經下令欽天監與禮部,定良辰吉日,籌備三書六禮,鳳袍鳳冠也都在抓緊時間趕製之中。
日後,你就是名正言順的璟王妃。”
蘇姨娘歡喜道:“皇上想得極是周到,能遠離這是非之地,偏安一隅,日後我們也就沒有什麼不放心的了。”
昭寧也心中一鬆。
旁人看來,裴璟風放棄了上京的繁華與權勢富貴,或許覺得惋惜。
昭寧卻明白,急流勇退,乃是最好的選擇。
太子多疑,裴璟風原本便在軍營裡威望極高,上次為了營救步步,擅自調兵遣將,此舉很容易引起太子的猜忌。
如今裴璟風有伯爵府為靠山,自己又與漠北金面將軍父女相認,手握天機陣陣法,看似風光尊貴,但留在上京行事須得小心謹慎,如履薄冰。
如此倒是還不如,自請離京,做一個閒散王爺,來得悠閒自在。
因為陸霆驍急著返回漠北,二人的婚事籌備得很倉促,但是並不敷衍。
良辰吉日,笙簫鑼鼓,鎏金鳳轎,朱幔盈庭,賓客臨門。
昭寧身著金線刺繡鸞鳳牡丹大紅鳳袍,頭戴累絲鑲嵌東珠鳳冠,從喜轎中款款起身。
腳下已然紅氈鋪地,綿延到王府的青石臺階之上。
禮樂聲中,裴璟風一身大紅親王冕服,抱著粉雕玉琢一般的肉糰子步步,父女二人朝著昭寧一步一步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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