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璟風並未再追問。
顯而易見,昭寧並不想提及那夜在清音河畔的往事。
她不願承認,肯定更不想,陸知序質疑步步的身世吧?
陸知序原本就因為她的家世,而無法給她名分。若是知道她曾與別的男子一夜風流,肯定更加棄如敝履。
重重顧忌,令他再次緘默不語。
馬車很快抵達宮門,在下馬碑前停住。
宮門之外,已然是車水馬龍,華貴車馬雲集。
昭寧抱著步步一下馬車,恰好冤家路窄,遇到同樣進宮的凌王裴璟川。
裴璟川打馬從她身側徑直過去,在沈幼儀馬車跟前勒住馬韁,翻身下馬。衝著沈幼儀行禮,然後與裴璟風開著不輕不重的玩笑。
一雙風流的桃花眼不時朝著昭寧這裡瞟過來,看到她臉上的面巾,又失望地跳躍開。
昭寧想起,上次他遺落在引梧院的那個玉雕小人。
自己後來仔細檢視過,玉質溫潤,雕工細緻,眉眼栩栩如生,後背之上還雕琢著小米粒一般大小的字型。
因為太過於細微,辨認不出是什麼字,便隨手擱在了荷包裡。
有心物歸原主,但是看到他那副風流好色之相,又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算是丟了,也不去招惹此人。
裴璟風與裴璟川一路說笑著並肩進宮。
沈幼儀同樣不需核對腰牌與名冊,下車之後就乘坐上了進宮的小肩輿。
善兒扶轎,昭寧與隨同進宮的月見緊隨其後。
沿路官員與女眷紛紛避讓行禮。
過太和門,路經金水橋。按照規制,裴璟風兄弟二人,以及沈幼儀的肩輿可走王公橋,而昭寧與月見只能繞側邊甬道。
沈幼儀坐在肩輿之上,朝著月見暗中使了一個眼色。
月見心領神會。
緊走兩步,提醒昭寧道:“姜嫂,你繡鞋上的繫帶好像開了。”
昭寧聞聲低頭,夏日的繡鞋為了涼爽透氣鞋面極短,為了不掉跟兒,腳腕處加了繫帶。現在繫著的繩結果真散開,拖在地上。
自己抱著步步,看不到腳下,若是一個不小心踩到繩結,肯定會被絆倒。
月見有眼力地衝著她伸出手來:“我幫你抱著小主子,你趕緊繫好,免得一會兒御前失態。”
昭寧不疑有他,將步步遞給月見,自己蹲下身子,整理鞋帶。
步步不喜歡被別人抱,擰著身子找昭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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