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詡邁入殿內的腳步不緊不慢，灰袍下襬微晃。
他一眼就看到了曹操的狀態。
眼眶凹陷，面色青灰，雙眼佈滿血絲。
“主公，不急。”
“坐下來，慢慢說。”
賈詡撥開被曹操攥得發麻的胳膊，語氣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曹操看著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胸口那股竄上竄下的焦躁竟真被壓下去了些。
他盯著賈詡那張古井無波的臉看了三息，胸腔劇烈起伏了兩下，終於退回了主位，跌坐下去。
典韋和許褚面相覷，一左一右站到了角落。
荀彧等候多時，此刻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問道：
“主公……昨夜，是不是那女鬼入夢了？”
殿內安靜了一瞬。
曹操的臉色陰沉得可怕，沉默了三息，吐出一個字：
“是。”
荀彧臉色驟變，最後那點僥倖徹底沒了。
他儘量讓語氣平穩：“主公與她約的是七日之期……如今才第一夜，她怎的就——”
“孤怎知道！”
曹操猛地一拍案几，壓著嗓子低吼，聲音裡滿是煩躁與驚懼。
“昨夜子時，孤剛閉眼，便覺渾身冰冷，睜開眼，她就站在孤的榻前！”
他眼底全是焦躁。
“孤在夢裡動彈不得，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她說話，也不動手，就這麼站了整兩個時辰！”
“半夜未眠啊！如此下去，莫說七天，孤連三天都撐不過去，便要徹底崩潰了！”
大殿內，夏侯惇聽得頭皮發麻。
他忍不住撓了撓頭，插話道：“主公，昨日退朝時，您說那女鬼不過是“區邪祟，不足掛齒”……會不會是這話被她聽了去，昨夜特來給您個警告？”
曹操頓住。
荀彧眉頭緊鎖，思索片刻，點頭道：“元讓所言，極有可能。”
“祂能在試煉中精準執行指令、搶奪頭顱，便說明絕非無智之物。”
“昨夜入夢……很可能便是“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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