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同事小心地說，「也許有些風險，是模型捕捉不到的。比如。。。。信心。如果所有人都不相信雷曼能活，那它就真的活不了。」
丹尼爾怔住了。他相信一切都可以量化，一切都可以建模。但同事說的信心，是個無法輸入模型的變數。
他想起來之前在斯坦福研討會上，那個叫陸辰的質疑他的模型：「你輸入歷史資料，但歷史不會完全重複。你輸入管理層履歷，但人在壓力下的決策可能違背所有歷史模式。」
當時他覺得那孩子狂妄。現在，他開始懷疑。
手機震動，收到最新研究報告：黑集資本釋出的雷曼CDS飆升的深層分析，作者理察。沃恩。報告裡用大量資料證明，雷曼的商業地產口被嚴重低估，至少還有200億美元的減記沒有反映在財報中。
丹尼爾快速瀏覽報告，臉色越來越白。如果這些資料是真的，那麼他的模型所有輸入引數都是錯的。。。。因為基礎資料就是假的。
他關掉模型頁面，開啟一封新郵件，收件人：陸辰。
內容只有一句話：「你的直覺是對的。模型有盲區。
傳送。
然後他起身，走向教授辦公室。他需要重新設計模型，加入市場情緒因子，加入資料真實性檢驗模組。
走廊裡，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照在那些諾貝爾獎得主的照片上。那些建立現代金融理論的先賢們，此刻在相框裡安靜地微笑。
丹尼爾忽然覺得，那些理論大廈，也許也建立在流沙之上。
上午八點，華爾街日報舊金山辦公室。
莎拉。威爾遜敲下最後一個句號，標題醒目：CDS市場發出警報：雷曼違約機率飆升。
這篇報導她寫了三天，採訪了八個CDS交易員，三個對沖基金經理，兩個前雷曼高管，和一個SEC內部人士。所有信源都要求匿名，但所有資訊都指向同一個結論：雷曼的CDS市場已經失控。
「500基點不是終點。」一個交易員在電話裡告訴她，「如果下週融資失敗，可能衝到800甚至1000基點。那時就真的沒救了。」
莎拉儲存文件，準備提交編輯。但手指在傳送鍵上懸停了幾秒。
她想起2007年報導CFC時，也寫過類似的預警文章。當時編輯壓了稿，說不要製造恐慌。等她堅持發表時，CFC已經瀕臨破產。
這次，她會堅持。
點擊發送。
幾乎同時，她收到陸辰的加密資訊：「報導很及時。注意安全。」
莎拉看著那條資訊，嘴角微揚。這個16歲的少年，比她認識的任何記者都更早看透這場危機。而且他不僅看透，還在行動。
她回覆：「你也是。華爾街不喜歡說真話的人。
上午八點半，SEC舊金山辦公室。
麥可。羅德里格斯第三次撥打雷曼總法律顧問的電話。
「我需要過去三個月的CDS交易資料。」他語氣平靜但堅定，「包括所有大宗交易，交易對手方資訊，價格變動明細。」
電話那頭，雷曼的法律顧問聲音疲憊：「麥可，你知道這些資料很敏感。我們需要時間準備。。。。」
「你們有一小時。」麥可打斷，「如果一小時後收不到，我會申請正式傳票。到時就不是資料的問題，是妨礙調查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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