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腿還是抖，每走一步，都得扶一下牆，才不至於摔倒。
祠堂裡面，供桌上的人皮畫卷幽幽發著光。
桌前那幾盞長明燈，不知什麼時候自己亮了。
火焰是慘綠色的，打在人臉上，照得誰都不像活人。
燈火前，一個積滿灰塵的蒲團。
周文遠一步一步走過去。
然後，直挺挺就跪了下去。
他跪得很狼狽。
膝蓋是歪的，身子是斜的，臉上的淚還沒幹就又淌了新的。
他跪在那個蒲團上，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終於再也撐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一邊哭，一邊把頭重重磕在蒲團上。
用力地磕。
“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蘇晨你個混蛋！你為什麼就不能把所有事全搞定呢！”
“我只是個大學生啊！我什麼都幹不了！我就只會拖後腿！”
“我不想死啊——！”
額頭砸在冰涼的蒲團上，聲音又悶又重。
砰！
砰！
砰！
第三個頭磕下去的瞬間。
祠堂裡那幾盞慘綠色的長明燈猛地一跳。
綠火轉金。
地面上，一道道古老的金色銘文亮了起來！
金光從筆畫縫隙裡升騰，一瞬間將周文遠整個瘦弱的身體罩住。
那光很暖。
暖得他幾乎以為，自己真的能救下所有人。
可這點暖意只撐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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