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跑得歪歪扭扭，蹄子在石板路上敲得噠噠響，它臉上掛著一種生無可戀的冷漠，被拽一步走一步，偶爾翻一個白眼。
他跑到近前，開門見山地說：
“我就知道。你這傢伙，今天要走。”
他看了一眼蘇婉清背上那個鼓鼓囊囊的包袱，又看了一眼周道玄空著的雙手，忍不住開口：
“讓蘇姑娘拎包，你也太不當人了吧。”
蘇婉清連忙搖頭，把包袱往肩上又緊了緊：
“不重，而且我也想幫上殿下。”
蕭定遠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的細胳膊和那個分量不輕的包袱之間來回掃了兩遍，表情越發狐疑。
他壓低聲音問周道玄：
“蘇姑娘莫非力氣很大？還是說你教了她什麼仙術？比如那種能把一座山的重量都化成一根羽毛的？”
周道玄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蕭定遠也不追問，拍了拍驢脖子，說：
“這驢馬就送你們了，是我從師父那敲來的賠償。說不定還是頭仙驢呢。”
他撓了撓頭，又補了一句，
“我雖然不懂仙術，但總會消耗吧？騎驢好歹能省點力氣。”
周道玄沉默了一會兒。
他本來想過去找孫歸一那本冊子上記載的一個會搬山術的大漢，看看能不能騙過來當苦力。
牲畜到底不方便，有些地方帶不過去，遇到懸崖峭壁或者狹窄山路，驢馬還得繞道或者扛著走，不如一個膀大腰圓的壯漢實用，既能扛行李又能嚇退些不長眼的東西，省些不必要的麻煩。
他看了眼那頭灰毛驢，毛色暗淡，那擬人的表情倒是挺有靈性的，但離仙驢還差得遠。
周道玄還是搖了搖頭：
“你留著吧。”
蕭定遠撓了撓頭，說：
“行。”
他想了想，再次開口說：
“別忘了，你還欠我一個人情。天幕上那叫什麼‘汽車’的東西，以後你一定要帶我開一次。”
周道玄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過身，往城門外的官道走去。
蘇婉清揹著包跟了上去，走了幾步又回過頭，對蕭定遠揮了揮手，算是道別，然後快步跟上前面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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