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找我之前，”
她說，“先跟你身邊的人發了脾氣，對不對？”
周承業愣了一下。
陳皇后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很輕，但比她之前的每一句話都更讓周承業難受。
“承業，”她說，“你父皇駕崩了，你才當得上皇帝。天幕說你是高興死的，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周承業張著嘴，說不出話。
“意味著你父皇駕崩的時候，你很高興。”
陳皇后一字一頓，“高興到能把自己高興死。”
鳳儀殿裡忽然安靜得落針可聞。
“我沒有——”
周承業的聲音終於變了調，帶上了幾分慌亂，“母后，我沒有——那是未來的事，我不知道，我不可能——”
“可天幕說你高興死了。”
“那是——”
“住嘴。”
周承業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
他跪在地上，看著母親的臉，忽然發現她的眼眶紅了。
“你父皇，十六歲登基。”
陳皇后的聲音輕了下來，
“那時候你爺爺剛駕崩，留下一個爛攤子。後宮的妃子爭風吃醋，前朝的大臣結黨營私，草原對河西虎視眈眈。你父皇花了二十七年，把幹朝從懸崖邊上拉回來。他每天只睡三個時辰，龍袍破了補補了穿，被人罵了還要笑著說‘卿言甚是’。可他只排在第五，被後世說‘軍事太拉’‘婦人之仁’。”
她看著周承業。
“你呢？你第一個反應不是心疼你父皇，而是拿你父皇的排名去跟別人比。你來找我，說的第一句話不是問‘父皇看到那些彈幕會不會難過’，而是‘憑什麼他比父皇高’。”
她的聲音忽然哽咽了一下。
“可他需要的不是你的不平，是你的體諒。”
周承業跪在地上，不再說話了。
陳皇后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再開口時，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請求的語氣。
“你父皇讓人去傳道玄進宮了。你去太極殿，給你父皇請罪。”
周承業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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