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帝當時八歲。八歲的宣帝，親眼看著撫養自己八年年的‘母親’被賜死。這個‘母親’不是他的生母——他當時還不知道。你們想想，當宣帝知道，那個每天給他吃飯穿衣。每天陪他睡覺。每天在他做噩夢時摸他額頭的人，被一根白綾勒死了時的心情。”】
【“然後是更大的衝擊。親生母親被立為皇后——也就是說，他喊了八年‘母后’的那個人，不是他的母親。他真正的母親，是一個他從未見過。從未抱過。從未喊過一聲‘娘’的宮女。”】
【“八歲的宣帝，在一年之內，經歷了養母被殺。真相揭露。與生母相認三件事。這三件事，每一件都足以改變一個孩子的性格。而它們同時發生了。”】
彈幕重新開始飄起來。
【八歲......我八歲的時候還在玩泥巴。】
【哭了，這孩子也太慘了】
【所以我說宣帝的童年根本不是童年】
【這就是道武帝造的孽啊】
【等等，那個宮女好歹活下來了，也算不幸中的萬幸吧？】
小鹿看到了這條彈幕，她的聲音裡出現了一絲微妙的停頓。
【“有彈幕說，那個宮女好歹活下來了。對，她活下來了。她成了皇后，生下了道武帝的第二個兒子。但是——”】
她停頓的那一下，像是舉起了一根手指，讓所有人注意接下來要說的話。
【“這個‘但是’，是宣帝童年裡最黑暗的一章。”】
天幕上忽然暗了一下，然後重新亮起。小鹿的聲音繼續。
【“第二任皇后雖然被立為皇后，但她的出身——大家都懂的，宮女——決定了她在後宮裡沒有任何家族背景可以依靠。不久後，道武帝的後宮裡來了許多妃子，其中有一位。史書上叫她‘張貴妃’，有家族背景，性格跋扈。這位貴妃在道武帝獨居道宮之後，實際上掌控了後宮。”】
【“接下來的四年裡，道武帝又有四個兒子出生——全部夭折。沒有一個活過一歲。”】
彈幕瞬間炸了。
【四個？！全死了？！】
【深宮裡的孩子接連夭折......這能是意外？】
【史書上怎麼寫的？是不是有人——】
【史書當然不會寫。但你說呢？】
【我的天，宣帝小時候就是在這種地方長大的？】
【四個弟弟，一個接一個地死在他眼前。】
小鹿的聲音變得低沉，不再是那種輕快的調子，而是帶著某種剋制的憤怒。
【“史書對這一段寫得很隱晦。但我們可以拼湊出一些碎片。宣帝的母親雖然名義上是皇后，卻沒有任何實權。她的兒子——也就是未來的宣帝——常年生活在一種什麼樣的狀態裡？史書上用了四個字來形容：‘常在瀕死’。意思是他好幾次差點死掉。是病，是毒，還是別的什麼——史書沒說。”】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給聽眾消化的時間。
【“宣帝和母親在深宮裡，相依為命，瑟瑟發抖。周圍是貴妃的勢力，是接連夭折的弟弟們的哭聲，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輪到自己的恐懼。而他們的父親——道武帝——在道宮裡修仙。”】
彈幕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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