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的語氣更認真了幾分。
【“後來發生的事情，進一步證明了陸沉淵沒有野心。”】
【“迎立宣帝后陸沉淵以內閣首輔兼領太傅銜的身份，暫時兼攝朝政。但宣帝的老師太子太傅方正明，在宣帝繼位後進入內閣。方正明是程明道的學生，理學出身，和陸沉淵政見不合。他在朝堂上公開彈劾陸沉淵，彈劾的理由是——”】
她一字一頓。
【“‘誹謗先帝。’”】
彈幕再次炸了。
【用遺詔來攻擊陸沉淵，這招太狠了！】
【方正明是程明道的學生？難怪會成為宣帝老師！】
小鹿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很輕，不仔細聽就會被彈幕蓋過去。
【“方正明彈劾陸沉淵‘誹謗先帝’，宣帝沒有替陸沉淵說話。”】
她停頓了一下。
【“陸沉淵沒有反抗。”】
彈幕安靜了。
【“你們想想當時的情況。陸沉淵是首輔，握有實權。他是把宣帝扶上皇位的人。方正明只是新入閣的太傅。如果陸沉淵想反抗，他有一百種方法。但他沒有。他選擇了退休。離開京城，回到松江老家。那年他大概六十三歲，在首輔任上做了二十多年。”】
她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讀一份人事檔案。但那種平淡本身就帶著某種刻意的剋制。
【“一個偽造密詔的權臣，會在被彈劾的時候不反抗嗎？一個想控制皇帝的野心家，會主動歸政。起草罪己詔。然後在被罵‘誹謗先帝’的時候默默走人嗎？所以我說，那個陰謀論站不住腳。陸沉淵這個人，你可以說他城府深，可以說他手段高明，但他不是一個沒有底線的野心家。恰恰相反——他做的所有事，都指向同一個目標：把幹朝從修仙的泥潭裡拉出來。為此他不惜背上‘誹謗先帝’的罵名。”】
彈幕重新開始飄起來。這一次，沒有人吵架。
【所以陸沉淵不是奸臣。他只是被用完就丟了。】
【這樣看來宣帝很像他的父親道武帝？都是用完了人就不管了。】
【也不能說宣帝丟他吧，宣帝也是被太傅逼的】
【但宣帝默許了彈劾，這就是政治站隊】
小鹿的聲音頓了頓，語氣忽然多了一絲戲劇性。
【“宣帝掌權後做的第一件事。他在臣子面前，親手燒了道宮。”】
彈幕瞬間沸騰。
【可惜了，如果不燒的話，九年的工程可以成為世界奇蹟之一。】
【樓上的，你去跟一個被道宮毀掉童年的人說“你應該保留它當文物”。】
小鹿沒有參與這場爭論，她的聲音繼續，不急不緩。
【“那座耗資巨大。修了九年。掏空了幹朝國庫的道宮，被宣帝一把火燒了。他沒有拆——拆太慢。他下令在道宮周圍堆滿柴薪，自己站在道宮門口，親手將火把扔進了門內。在場的臣子有人跪下來哭——不是為了道宮，是因為他們知道：這個皇帝，和他父親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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