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冷峻。
【“坤國使團沉默了。主戰派早在巴特爾叛亂中被殺了，剩下的貴族大多是享受貿易紅利的安逸派——他們的牧場靠著互市賺得盆滿缽滿，他們的子孫在幹朝的學堂裡讀書，他們的鎧甲已經好多年沒用過了。他們不想得罪幹朝皇帝——開戰的風險太大，萬一輸了，他們的富貴就沒了。他們交換了幾個眼神，然後點了頭。”】
她停頓了一拍，語氣忽然放輕了幾分。
【“武帝的目的達成了。坤國可汗的位置，落在了阿斯茹的兒子頭上。這是他在朝堂上鬥了十年都沒能爭到的東西——他沒能在幹朝給阿斯茹皇后的名分，但他在草原上給了她兒子一個王座。他派了一批幹練的臣子隨行前往坤國，輔佐年幼的新可汗治理朝政。”】
【“然後他去找了阿斯茹。”】
小鹿的聲音變得更輕了些。
【“他想讓她也回草原去。不是因為他厭倦了她，是因為他太清楚深宮是什麼滋味。他不想讓阿斯茹也被關在這座牢籠裡。但阿斯茹拒絕了。”】
她頓了頓。
【“她說她不會跟兒子一起回去。她的孩子是狼崽，狼崽只有獨自狩獵才能學會怎麼在草原上活下來。她留在了京城，留在了那座她自願走進來的深宮裡。”】
彈幕緩緩飄過。
【阿斯茹想要的也不是皇后的頭銜，是陪著他。】
小鹿的聲音裡多了一絲複雜的意味。
【“但這只是開始。接下來，幹朝面臨了六年漫長的消耗戰——巴特爾的叛亂雖然平定，但部王庭的殘部在島國上養精蓄銳多年，趁著坤國內亂捲土重來。他們帶著僕從國的軍隊從東面攻入草原，坤國失去了三王子這個最能打的將領，軍隊在承平日久後腐化嚴重，無力抵抗。他們向武帝求援。”】
【“武帝派蕭去鋒六次出征，前後打了六年。這六年裡，坤國從一個獨立的草原強國，變成了幹朝事實上的附庸——他們的可汗是武帝的兒子，他們依賴幹朝的軍隊保護，他們的財政靠幹朝的貿易支撐。草原的歸附，不是靠貿易，不是靠推恩令，是靠一場又一場的戰爭打出來的。”】
彈幕緩緩飄過。
【坤國最終還是成了幹朝的附庸。宣帝用貿易分化草原，武帝用戰爭統一草原。父子兩代，一柔一剛，殊途同歸。】
【草原的和平不是貿易換來的，是貿易加戰爭換來的。沒有武帝這六年援坤戰爭，宣帝的貿易分化遲早會被東部王庭捲土重來瓦解。】
小鹿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重新變得平穩。
【“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這裡。下一次，我們講武帝的晚年——他的怠政，他的孤獨，他的繼承人問題，以及他如何在自己一手打造的鐵桶江山裡，像一個溺水的人在尋找一根浮木。”】
......
敬王府。周道玄站在院中那棵老槐樹下，手裡捏著一張符紙。
他學會了神行術。昨天夜裡他在院子裡試了一次，從槐樹下跑到屋頂上，快得像一陣風。
他把符紙收進袖口，轉過頭看向蘇婉清。
神行術讓他逃跑時沒人能抓住他，但他身邊還有一個她。天幕說的那些他未來得罪的人，他們抓不到他，可能會拿他身邊最親近的人出氣。
“蘇婉清。”他說。
蘇婉清應了一聲。
周道玄從袖中取出一個疊成三角形的護身符，遞給她。
“戴著，別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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