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父皇去了太極殿，母后和弟弟也沒來，只有兩個小宮女在門外守著。
然後天幕開始讀她的日記。
她聽到小鹿念“他比我見過的所有人都好看”的時候，整個人從榻上彈了起來，膝蓋撞在矮几上，疼得她齜牙咧嘴，但她顧不上疼。
她光著腳站在地上，仰頭看著天幕上一行一行飄過去的字，那些她自己寫的。歪歪扭扭的。寫完了就塞進箱子底再也沒翻過的字。
天幕在唸。
“他比我見過的所有人都好看。”
她捂住臉。
“不是——”
她的聲音悶在掌心裡，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貓，“那是——那是我十一歲寫的！我——”
天幕繼續念。
“我好後悔。我應該跟他多說幾句話的......”
她從指縫裡看到天幕上飄過的彈幕。
“平安公主被道武的臉暴擊，腦子直接宕機！......”
她猛地跪倒在地，額頭抵在冰涼的金磚上，恨不得把整張臉埋進地縫裡。
還好。還好父皇去了太極殿，母后和弟弟也不在。
她一個人，只有她一個人看到了自己十一歲的日記被全天下朗讀。
然後她想到了周承業。
那個討厭鬼。
他明天一定會用那種欠揍的語氣在她耳邊念：“他比我見過的所有人都好看——”
她跪在地上，額頭抵著金磚，發出了一聲介於哀嚎和咆哮之間的聲音。
“不行。”
她站起來，動作乾脆利落，和當年從馬背上摔下來又翻身上馬的架勢一模一樣。
她走到床邊，從枕頭底下摸出父皇贈的劍，又從櫃子裡拽出一個早就打好的包袱——自從上次動了重返西北的念頭，這包袱就一直備著。
只是她始終在猶豫。
然後她推開窗，三月的夜風灌進來，吹得她額前的碎髮飄起來。
她一條腿跨上窗臺，回頭看了一眼這間住了二十多年的偏殿。
燭火跳了一下，把那本她藏在箱子底多年的舊日記的輪廓映在牆上。
她沒有再看第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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