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緩緩飄過。
【平安放棄了。不是不喜歡了，是終於明白了。】
【喜歡一個人喜歡了十幾年，最後發現對方從來沒有在意過自己——還能用這麼平靜的語氣寫下來，她真的很了不起。】
天幕上的日記翻過一頁。這一頁的字跡重新變得平穩，不再是剛才那種心事重重的潦草。墨色均勻，筆鋒清晰。
【“不久前，內閣辭職了。沈首輔帶的頭，程老頭和柳文淵都跟著交了辭呈。他們想逼他就範——你不肯過繼，不肯選秀，不肯在一切事上讓步，那好，我們集體辭職，朝政無人打理，等公文積成山、地方上亂了套，總該聽話了吧？”】
【“但道玄沒有。他收了他們的辭呈，批了。然後他提拔了裴行儉做首輔，重新組了內閣。裴行儉是誰？我之前只隱約從父皇口中聽過這個名字——從前是武將，後來棄武從文，在兵部坐了幾年冷板凳。”】
彈幕瞬間沸騰。
【為了逼皇帝聽話就拿朝政崩潰當籌碼？這是在拿百姓當人質！】
小鹿等了會彈幕繼續講。
【“我不知道道玄是怎麼發現他的。但後來證明了他選的人總是沒錯的。他果然很聰明。比內閣那幾個老頭加起來都聰明。他們以為可以用辭職來拿捏他，卻忘了他從小就不吃這套——他逃課的時候程老頭就拿他沒辦法，現在他是皇帝了，更拿他沒辦法。”】
彈幕瞬間沸騰。
【道武用裴行儉組新內閣！開創太初之治！】
【平安的語氣裡全是崇拜！他果然很聰明——她寫這句話的時候大概又在笑。】
天幕上的日記又翻過一頁。這一頁的字跡很用力，橫豎撇捺像是刻上去的，有幾處紙面被筆尖戳出了淺淺的凹痕。
【“道玄今天在朝會上正式宣佈，要對草原動武，收復河西走廊。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滿朝文武都愣住了。這是父皇執政二十多年從未提及的事。父皇不是不想收復河西——我知道他想。他只是不敢。他怕輸。他怕乾朝承受不起第二次失敗。”】
【“這也不能全怪父皇。祖父與上一任草原霸主——敕勒部可汗——對峙了十幾年，兩國國力幾乎耗盡。敕勒部衰落後，赫連部落趁勢而起，他們的首領赫連渾邪是個比敕勒可汗更可怕的對手。父皇繼位後不久，赫連渾邪便徹底征服了草原各部，他先攻下了西域門戶，讓西域諸國臣服於草原的馬蹄之下；然後從西向東，一舉拿下了河西走廊。到如今，赫連渾邪麾下控弦之士號稱三十萬，草原從未如此強大過。”】
小鹿頓了頓，
【“面對這樣一個對手，父皇選擇了迴避。朝中大臣也都覺得，能守住現有的疆土就己經是萬幸。沒有人敢提收復河西——別說提了，連想都不敢想。偶爾有瘋子嚷兩句收復故土，大家也只當是胡言亂語——瘋子什麼都不怕，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草原有多強大。”】
【“可道玄不是瘋子。他清楚地知道赫連渾邪有多少控弦之士，清楚地知道西域諸國己經臣服於草原，清楚地知道這一仗有多難打。他什麼都清楚，但他還是提了。他站在太極殿上，用那種平平淡淡的語氣說出了父皇一輩子都不敢說的話。滿朝文武都愣住了，也許他們在想，這個皇帝是不是瘋了。但我知道他沒有瘋。他只是不怕。”】
彈幕緩緩飄過。
【平安這邏輯絕了——別人提就是瘋子，道玄提是“他不怕”。她從頭到尾都沒把他放進正常人的框架裡去評價。】
【三十萬騎兵，西域門戶和河西走廊全在草原手裡，道武面對的不是寧宗時期的草原，是升級了好幾倍的草原。他祖父面對的敕勒可汗就己經夠難打了，現在換成了更強的赫連渾邪，還加上了西域的僕從軍——這仗換誰都不敢打。可他不但打了，還打贏了。】
小鹿等了會彈幕後，繼續念。
【“下朝之後他來找我。他問我——‘你想重新上戰場嗎？’”】
彈幕安靜了。
【“我猶豫了。不是不想去，是想起了上一次——陣前暈倒，被人架回去。如果這次再暈，就不是我一個人的恥辱了。他剛登基，滿朝文武都在盯著他，收復河西是他登基後最大的動作，我要是再暈了，我丟得起那個人，他丟不起。”】
【“我說：‘我上次在戰場上被嚇暈了，你不怕我這次又暈？’他說不是讓我當將軍，只是讓我看著，當監軍，看著裴行儉。畢竟大軍都交給了對方，他只信任我。”】
彈幕緩緩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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