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飄過。
【平安首接對陸沉淵說想當皇帝！她終於說出口了！不是寫日記，不是腦海中想，是當面說出來！】
【陸沉淵肯定被嚇到了！】
小鹿看著彈幕搖了搖頭，繼續往下念。
【“陸沉淵愣了一下。那一下很短，他是聰明人，很快就明白了。他說——‘可以。’他說他可以做我的丞相。他說我沒有子嗣，可以從道玄的子嗣中收養一位——道玄有不少兒女，有幾位年紀不大，可以選一個合適的過繼給我，由我來撫養教導。”】
【“他還說立女帝雖有違祖制，但內有孝文先帝的嫡長女的名分，外有數十萬西北大軍在握，朝中有道玄設立的女官，還有我這個首輔。只要內外配合，這天下，我可以接得住。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彷彿矯詔廢立都只是尋常小事。他這個人，是真的不怕。”】
【“他說到最後，忽然感慨了一句：‘先帝實在是任性——’話沒說完，他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意識到在我面前說道玄任性不太合適，立刻改了口，說是‘不拘一格’。然後他又補了幾句，說那些當年把禮制掛在嘴邊的人，如今早就沒了當年的威風。家裡的田產被充了公，官位被革去，好點的還能找個賬房先生之類的活計，差的只能在碼頭上扛麻袋。所以不用擔心他們反對。”】
彈幕再次沸騰。
【陸沉淵首接答應！他說可以！他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廢立之事他說得這麼輕巧，這膽子比賈承恩還大！】
【不對，先帝屍骨未寒，他就在靈堂後面商量廢立——這個人到底是忠是奸？】
【你們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道武帝留下來的繼位遺詔，真的只是忘了改嗎？他那麼聰明，能忘了改遺詔？他在位時就己經把女官體系鋪進了朝堂。會不會他留下這些措施，本身就是為平安鋪墊？因此遺詔不是忘了改，而是根本無所謂。】
【想多了。女官制度是道武帝剛掌權時就設定的，那時候蘇皇后還在，他才二十出頭，不可能想到那麼遠。他只是在改革朝政，這些措施客觀上幫到了平安，但說他是刻意為之，就是過度解讀了。】
【陸沉淵跟平安商量這種事，宣帝后來知不知道？】
小鹿停頓了一下，話語中帶上了一絲暗示。
【“有彈幕問宣帝后來知不知道。這個問題很有意思——你們想想，這本日記一首藏在誰的後人手裡？宣帝的廢太子周懷瑾的後人。這說明平安的日記後來傳到了廢太子手裡。但那這本日記是誰給他的？”】
她頓了頓，
【“大機率是宣帝本人。所以宣帝很可能看過這本日記。他看過之後，還是把日記給了自己的廢太子——大概是想讓他知道，周家還有一個在草原上養牛羊的公主，她曾經離皇位只有一步之遙，但她拒絕了。”】
彈幕緩緩飄過。
【宣帝看過這本日記。他知道平安想過當女帝，也知道她拒絕了。他把日記傳給廢太子，也許是想告訴他：你看，曾經有個人比你更有資格爭皇位，但她沒有爭。】
【宣帝大概不介意。他連陸沉淵都能忍，怎麼會介意平安想當女帝。在他眼裡，平安可能只是個在草原上養牛羊的傻堂姑。】
小鹿繼續念。天幕上日記的字跡忽然變得平靜而堅定。
【“但我最終還是拒絕了。陸沉淵有點不甘心。他說只要我點頭，滿朝文武沒有人能阻擋。但我還是搖了搖頭。”】
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感慨。
【“平安在日記裡寫了她拒絕的原因。她說——我想當皇帝，是因為想讓道玄當我的皇后。現在他死了，皇帝這個位置對我而言，就少了一半的意義。而且我都六十多了，大半輩子都在草原上跟牛羊和敵人打交道，讀的是兵書，練的是刀馬，不是帝王策。讓我去管戶部的賬目、去調停文官之間那些彎彎繞繞的爭鬥——我真的能做好嗎？”】
【“我花了十幾年才從被嚇暈的新兵到能獨立指揮大軍團作戰的將軍，中間走了多少彎路、犯了多少錯，我自己最清楚。如果現在從頭去學怎麼當皇帝，再花十幾年，學到七十多歲？如果在這期間乾朝毀在我手裡，我死了都沒臉去見父皇和道玄。”】
彈幕緩緩飄過。
【“平安拒絕皇位不是她不能，而是不願。她太清醒了，知道自己擅長什麼、不擅長什麼。一個能帶兵打勝仗的將軍，不一定能當一個好皇帝。這份清醒比野心更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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