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看著彈幕，聲音忽然放緩了些。
【“周昭煦這一生，看起來像是標準的爽文劇本——武帝之子，草原可汗，征服中大陸。但野史中說他臨終前有人生三大遺憾。”】
彈幕飄過。
【三大遺憾？一個征服了半個世界的男人還有什麼遺憾？】
【盲猜一個：沒征服西大陸？沒滅了乾朝？】
小鹿搖了搖頭。
【“第一，自幼與父母緣淺。他出生後不久便被送往草原，等他長成少年時，武帝就在孤獨中駕崩，阿斯茹在他更小的時候就去世了。他對父母幾乎沒有任何記憶，只從別人嘴裡聽說——他的父親是乾朝最會打仗的皇帝，他的母親是草原上最美的女人。但他連他們的臉都只能靠畫像想象。”】
彈幕緩緩飄過。
【他征服了世界，但卻無法見到最想見的人。這遺憾確實不是功業能彌補的。】
小鹿繼續往下說。
【“第二，他終生未遇一段真摯的感情。他這一生娶過幾位妻子，大多數都是政治聯姻。他作為一個大半輩子都在馬背上打仗的君王，根本沒有機會像普通人那樣去認識一個人、喜歡一個人。野史裡說，他晚年有一次在宴席上看到一個將領的妻子給丈夫擦汗，他看了很久，然後低聲說了一句——‘朕從未得此一顧。’”】
彈幕安靜了一瞬。
【他一輩子都在征服，沒有人敢靠近他。他父母至少還有過彼此，武帝在草原上遇到了阿斯茹，那是他自己選的人。周昭煦連這樣的機會都沒有。】
【他把所有人都打服了，但沒有一個人真正走進他心裡。那句“從未得此一顧”太傷了。】
彈幕裡忽然飄過幾條不太一樣的。
【不過這段野史也真夠野的。後面還有更離譜的——說那些草原貴族為了拍馬屁，揣測周昭煦的心思，私下找到那個將領，讓他把妻子獻出來。將領還真去了，結果被周昭煦罵了出來，說“朕不是那種人”。】
【這能算什麼遺憾？是他自己不要的，又不是沒機會。】
【他想要的不是那個具體的女人，而是有人真心對他好——不是對可汗，是對他這個人。那個將領的妻子給丈夫擦汗時是真心實意的，但獻上來的這份感情就變質了。他拒絕的不是那個女人，是那個變了味的獻媚。】
小鹿看著這幾條彈幕，輕輕點了點頭。
【“有家人說得對——他拒絕的是獻媚，不是感情本身。他想要的是真心實意的關懷，但真心這種東西，用權力是換不來的。你越是用權力去索取，別人就越是用獻媚來回應你。他坐在那個位置上，註定得不到他想要的東西。”】
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感慨。
【“人註定不能兩全，要有得必有舍。周昭煦得到了整個帝國，付出的代價是一輩子沒有被人真心愛過。他自己大概也知道這筆賬——他選了前者，就註定了後者。但知道歸知道，貪心就是人性。一個人哪怕擁有了整個世界，還是會想要一個真心為他擦汗的人。”】
小鹿沒有停頓太久，繼續往下說。
【“第三，他恨年華太短。他臨死前還在看地圖，手指點在乾朝的方向——那是他父祖的故國。他沒有說完那句話，旁邊的人替他接了：‘陛下是想征服乾朝？’他搖了搖頭，說——‘只是想回去看看。朕從未來得及回去看看。’然後他閉上眼睛，再也沒有睜開。”】
彈幕飄過。
【他征服了從東海到西大陸的萬里疆域，臨死前想做的事是回乾朝看看。他爹從小在乾朝長大，他娘跟著他爹從草原來到乾朝，那裡是他父母埋葬的地方。他只是想回去看一眼——但到死都沒有看成。】
【他用了一輩子去征服別人沒見過的地方，最後想去的卻是他最應該熟悉卻從未踏足的故國。這就是遺憾——不是做不到，是來不及。】
小鹿輕輕合上那頁圖冊，聲音重新變得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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