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業坐在龍椅上，看著滿朝文武聲音裡沒有一個是鎮定的。
孝文帝在位二十七年，沒有打過一場大仗。他們中大多數人連馬蹄聲都沒聽過。
他忽然想起父皇——那個面對草原只會消極迴避、被後世罵懦弱的父皇。
他以前覺得父皇太軟弱，現在他坐在龍椅上，忽然覺得父皇說的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他心上。
他看向沈鈞，沈鈞的眉毛壓得很低，但老首輔沒有站出來。他大概是知道自己不懂軍事，不敢在這時候亂開口。
周承業的臉色瞬間從紅變白，從白變青，最後變成一種五顏六色的黑。
他是皇帝，他應該說點什麼。
他應該說“朕親自督戰”，應該說“調集所有禁軍死守京城”，應該說“傳朕旨意，天下兵馬勤王”。
但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這輩子從沒打過仗。
他連馬都騎不好——父皇說“你連馬都騎不好，姜家女兒可看不上你”，他發過誓要練騎術，練了沒幾天就放棄了。
然後有個聲音從人群后面響起。
“天幕不是說了嗎？平安公主未來能把草原人打得不敢南下牧馬。”
周承業猛地站起來。
他的嘴唇動了兩下，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分，但還在發抖：
“對。她還在京城守孝。去找她。讓她率軍。”
然後他往殿外走去。
他走過長長的宮道，忽然想起過去姐姐被從西北抬回來的時候，他站在她床邊嘲笑她——你不是很厲害嗎？你怎麼被抬回來了？
她沒說話，只是轉過頭去。
現在他要去跟她說，草原人來了，我害怕。
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勇氣說出這句話，但他知道自己沒有別的路。
皇位是他唯一勝過周道玄的東西——他從小什麼都比不過對方，連自己喜歡的女人都追著周道玄跑。
現在他終於有了一樣周道玄沒有的東西，他怎麼能放手？
只要能保住這把龍椅，就算跪在周承寧面前求她帶兵，他也認了。
……
天幕再次亮起的時候，小鹿她面前攤著那張觀眾己經熟悉的地圖。
彈幕己經在刷了，她緩緩開口：
【“上回講到，大周的高祖聖武皇帝周昭煦征服了整片中大陸，將坤國的版圖從東海延伸到西大陸。但他沒有徵服整個西大陸，也沒有滅亡乾朝。不是坤國的國力不夠，而是他的時間不夠了。征服世界不是一代人能完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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