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頓了頓，話鋒一轉。
【“正史講到這裡就差不多了。但野史裡同樣有一段關於周承宇的記載，很有意思。雖然可信度不高，但作為故事聽，倒是很應景。”】
【“野史說，周承宇晚年擁有全世界，卻越發覺得心裡空落落的。站在權力的最頂峰，他開始反覆琢磨一個問題——人死了之後呢？功業再大，死了就什麼都沒了。他征服了每一寸可以征服的土地，卻征服不了死亡。他不甘心。他的父親周繼業坦然接受了‘人終有一死’，但他做不到。”】
彈幕飄過。
【擁有全世界的男人，最後還想擁有長生不死。果然像周繼業那般懂得知足的人少之又少。】
【他父親周繼業把能給的都給他了——最完整的軍隊、最穩定的朝政、最容易打的乾朝。唯獨沒教他怎麼面對死亡。】
小鹿繼續往下說。
【“當時世上有一個傳說，在東大陸最西端，和中大陸交界的地方，有一座常年被積雪覆蓋的孤峰，當地人叫它‘天柱’，意思是連線天與地的柱子。據說峰頂住著一位仙人，但上去的人從來沒有下來過。”】
【“周承宇大概是覺得，他征服了全世界，沒有道理連一座山都征服不了。於是他在六十五歲那年，帶著一隊親衛，從大周的都城出發，走到了山腳下。他命令親衛在山下紮營。親衛們跪了一地，求他不要上去，但他只說了一句話——‘若仙人真的存在，朕一個人上去也能見到；若不存在，帶再多人也沒用。’然後他獨自走進了風雪。”】
她停頓了一下。
【“野史裡說，他確實在山巔見到了一位女仙。那女仙容貌清冷，看不出年紀，坐在一塊石頭上，像是等了他很久。周承宇問她——朕可得長生否？”】
【“女仙說：當今天下靈氣斷絕，無法成仙。”】
小鹿繼續說。
【“女仙又說了一番話。她說，周家功業萬世不朽，即便你無法成仙，無法長生，但你的後代也將統治天下首到海枯石爛。周承宇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然後下山了。親衛們看到他走出風雪的那一刻，全都愣住了——上山時還是灰白相間的頭髮，下山時己經白得像山頂的雪，沒有一根黑絲。”】
彈幕飄過。
【這就是問仙人的代價嗎？他以凡人之軀強行登上天柱，見到了不該見的東西，問出了不該問的問題。答案給了他，代價是他的餘生。】
【也許不是仙人的懲罰，是他心死了。他帶著“朕可得長生否”這個問題上山，得到的是“不能”。他征服了全世界，最後證明他和其他凡人沒有區別。支撐他一輩子的那股氣，在聽到那個答案的一瞬間就散了。心氣散了，人自然就老了。】
小鹿語氣裡多了一絲諷刺。
【“可惜，周承宇去世後不到五年，大周就分裂了。也許那位女仙說的所謂‘萬世不朽’，指的是周家的血脈散落在各個國家裡各自稱帝，自相殘殺。”】
彈幕緩緩飄過。
【也許女仙只是說了一句漂亮話哄他下山。一個征服了全世界的老人在山頂上求仙問道，總不能首接說“你活不了幾年了，你的帝國也快完了”。】
彈幕裡忽然飄過幾條不一樣的。
【你們怎麼還認真分析起女仙的話了？這不一看就知道是編的嗎？一個老人獨自登上大雪山，還能活著走下來，這本身就是神話。編這故事的人大概沒想過邏輯漏洞——能爬上那座山就己經是仙人了，還求什麼長生。】
小鹿看著彈幕，點了點頭。
【“沒錯，歷史上普遍認為，這是後世為了勸阻皇帝求仙問道而編造的勸諫故事：你看，連周承宇這樣功業蓋世的皇帝都求不到長生，你還能比他更強？趁早死了這條心。”】
【“但如今也有專家提出另一種猜測——這個故事可能是大夏帝國皇室故意放出來的。他們編造‘女仙親口說周家統治萬世不朽’的傳言，就是為了向天下人灌輸一個觀念：帝國皇室的統治是天命所歸，是神授的，是永恆的。”】
彈幕飄過。
【這跟之前周昭煦那個神女託夢是同一個配方，帝國皇室編謊話都不帶換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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