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帝呢？武帝十六歲賭鬥奪西域、二十歲御駕親征平寧王之亂、和阿斯茹在草原上的三年——這些都是虛構的嗎？】
小鹿的聲音變得很輕。
【“專家推測，道武帝駕崩之後，皇位由旁支入繼。這個旁支是誰，目前還沒有定論——可能是歷史上福王的後代，也可能是其他宗室支系。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入繼者並非道武血脈。而大夏皇室為了掩蓋這一點，在開國之初動用大量人力修史，編織了一條從道武到大夏長達數百年的‘天命所歸’的血脈傳承。”】
……
柳條巷的院子裡，周道玄正看著天幕上飄過的彈幕。
天幕出現後改變的未來更符合他的想法——他的確從來沒有想過要留下後代。
修行之人，留後代是羈絆，是多餘的因果，是他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揹負的東西。
但他也不認為之前那段歷史是虛假的。
如果那個版本的自己同樣不想留後代，宣帝又是怎麼出現的？
天幕唸了那麼多期，把宣帝的童年、登基、新政、孤獨都講得清清楚楚，那個孩子是真實存在的，不可能是憑空捏造的。
宣帝的存在是一個矛盾，蘇婉清的背叛，以及緊接著陸沉淵給他選妃是另一個矛盾。
這兩者之間隔了幾年，如果是同一個原因，不該隔這麼久。
所以謎團很可能遠不止一個——它們彼此獨立，又互相纏繞，像一團打了好幾個結的繩子，每一個結都系在不同的位置。
院門被推開，蘇婉清從外面回來。她臉上還帶著易容術遮掩後的面貌。
她快步走到他面前，聲音裡帶著一點慌張：“殿下，信己經送出去了。但外面都在說草原人圍了城，殿下，我們該怎麼……”
“小事。”
她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肩膀繃緊的弧度鬆了幾分。
……
而天幕上彈幕安靜了一瞬後，變得更多了。
【所以大夏皇室的謊言就是：他們根本不是道武的後代。他們跟道武一毛錢關係都沒有。宣帝武帝不存在，大周不存在，所謂“天命所歸”是修史修出來的。】
【小鹿，你之前不是說你的朋友是宣帝廢太子的後代嗎？如果道武沒有後代，宣帝不存在，那你朋友是誰的後代？這自相矛盾了吧？】
彈幕瞬間被這條評論帶偏了方向，滿屏的問號飄過去。
有人說道理都說不通，有人讓小鹿出來解釋，有人甚至開始懷疑之前的首播全是編的。
小鹿看著彈幕，沒有慌張，反而笑了一聲。
【“有家人發現了這個矛盾。沒錯，我之前說我朋友是‘宣帝廢太子周懷瑾的後人’。但如果道武沒有後代，宣帝不存在，廢太子自然也不存在——那麼她是誰的後代？”】
彈幕安靜了，所有人在等她繼續往下說。
【“其實，一開始我把她的身份告訴專家的時候，專家也很困惑。後來經過她同意，專家對平安公主的日記進行了研讀。最初的推測是——道武帝修改了日記，而日記最後那八個字‘原來他只是個混蛋’，是道武修改後故意留下的破綻——那幾個字拼貼的方式和留下的痕跡都太明顯了，明顯到不像是在掩飾，更像是在等人發現。”】
彈幕緩緩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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