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小鹿的聲音還在繼續。
【“書信中記載，乾京被攻破的時候，道武救下了平安公主。他把平安公主帶到來援的東北邊軍營地。之後他便離開了——他從來不想當皇帝，不想管天下事。但他在路上看到了種種慘狀。然後他調頭回去了。”】
她頓了頓。
【“等道武再次趕到東北邊軍駐地的時候，他發現平安公主己經和東北軍匯合了。而匯合的隊伍裡，還有兩個讓他意外的人——蕭定遠和裴行儉。”】
彈幕炸了。
【“蕭定遠和裴行儉？！他們怎麼也在？！”】
……
周道玄看到這裡，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原地，右手無意識地握緊了袖口。
他在腦子裡將自己最近的行為重新過了一遍，然後忽然意識到這裡有一個無法忽視的矛盾。
如果是他，不會拜託蕭定遠，不會拜託裴行儉，去救平安的母親。
他會自己去，站在對方面前，把來意說清楚，把利弊擺出來，然後等她做出選擇。
但如果她不願意走呢？
他不會強行帶走她。
他會轉身離開，尊重她的選擇，哪怕那個選擇是死。
這是他修了十幾年的道心——不強求，不干涉，不替任何人做決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因果，不該由別人代勞。
但這一次，他讓蘇婉清送了信。讓蕭定遠和裴行儉去強行帶人。讓她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忍心了？
周道玄閉上眼，在心中默唸：是你嗎，未來的我。
身後的三個人幾乎同時察覺到了他的停頓。
周承寧走到他身旁，側身挑起眉毛看著他；
蕭定遠把刀從肩上放下來，以為他聽到了什麼動靜；
蘇婉清往前走了兩步，走到他身前仰起頭，眉間帶著一層擔憂：“殿下，怎麼了？”
“沒事。”
周道玄說，重新邁開了步子，“繼續走。”
他的腳步和之前一樣平穩，面容和之前一樣平靜，沒有人能從這張臉上讀出任何異樣。
只是他在心中淡淡地諷刺了一句：未來的我，你變得軟弱了。連一個和自己關係不算太近的人都不忍心放手，被凡人的情感拴住了手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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