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這麼想著，爪子輕輕一撥，便將那本泛黃的線裝書翻了開來。
書裡的內容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天書。
那些密密麻麻的經絡圖。穴位標註，還有各種玄之又玄的行氣法門，他一個字都看不懂，更別提理解了。
但他卻看懂了另外一些東西。
在那書頁的邊角空白處，寫滿了用紅色小字標註的一行行心得體會，字跡清秀，應該是出自張守拙之手。
【四月八日：吾輩愈發覺得，欲入超凡，單憑引導術恐難成事。人體自成天地，五臟六腑迴圈往復，平衡已固。外力不入，此平衡斷然無法被打破。研究院之超凡藥劑，或可為鑑，吾輩之路，或亦需一味「藥引」來刺激。】
【五月十一：今日修習引導術，恍惚間似有微弱氣感於體內生成，然轉瞬即逝，無跡可尋。惜哉！憾哉！究竟是何處出了紕漏？】
【五月二十一：聞青城山錢老先生仙逝。夜不能寐，立於窗前，悲從中來。先生乃引導術之奠基人，窮盡一生，卻倒在了黎明之前，未能親眼見證我輩煉炁士之誕生……此等絕望，難以言表。】
【六月六：吾已確信，引導術必有特殊靈氣為引，方可功成。此想法與諸位同道交流，皆有同感。然我等凡人，又去何處尋覓那飄渺靈氣？前路已斷，如陷死局。】
王虎一頁一頁地翻看著，他能從那一行行字跡中，感受到張守拙以及他背後那群人深深的無奈與掙扎。
【六月二十二：武當山的陳誠死了。他私自服下超凡藥劑，欲借其中靈氣引動氣海，失敗了……】
【七月十二：前路漫漫，總需有人做那探路之石。陳誠能做，我亦能做。今日，便由我來一試另一條路！】
看到這裡，王虎翻到了最後一頁。
【我成功了！我以引導術成功進階超凡！服下靈果，以引導術牽引其中靈氣，於經脈中游走三十六週天，終開氣海！我輩猜測果然無錯，確需靈氣刺激！然此番乃我僥倖，抑或普遍之法，尚需驗證。】
【此法，當名為「引氣入體」。引天地靈氣入體，以引導術馴其狂暴，化為己用，終可超凡……】
最後這兩段話的字跡極其潦草，甚至還有被水浸潤過的模糊痕跡。
王虎能想像出，昨天夜裡，張守拙就是在這滂沱大雨之中，激動地記錄下了這歷史性的一刻。
引導術如何馴服靈氣，他不知道。
但他能感應到靈氣。
從他出生的第一天起，他就能看見空氣中那些飄蕩著的，絲絲縷縷如同柳絮般的能量。
這些靈氣剛開始很少很少，現在已經開始漸漸多起來了。
甚至有時候，他只是一個不經意的呼吸，就能將這些東西吸入體內。
不過這些靈氣在進入他身體之後，並沒有張守拙所說的什麼狂暴之性，反而溫順得像小貓，很快就消失不見，悄無聲息地融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這一身遠超同類的強悍體魄，正是這麼來的。
這麼說來，只要控制著這些吸入體內的靈氣，不讓它們融入肉身，而是強行把它們憋在身體裡，積少成多，說不定真能憋出一個所謂的「氣海」來。
王虎覺得，張守拙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想到就做。
他朝著這偏殿的空中猛地一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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