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就意味著認了。
不喝......
他看了看王騰的眼神，那眼神里有笑意，但那笑意下面藏著的東西，讓他脊背發涼。
何翻譯顫抖著手接過碗，仰頭灌了下去。
酒烈得像刀子一樣從喉嚨劃到胃裡，嗆得他眼淚直流，但他愣是沒敢咳出聲來。
“好。”王騰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得他身子一矮，“何翻譯，你這個人雖然不怎麼樣，但酒量還行。以後常來坐。”
何翻譯低著頭，牙齒咬得咯咯響，但一個字都沒敢回。
老趙拖著何翻譯走了。
門外的雪地上留下兩串凌亂的腳印，一直延伸到屯子那頭。
王騰把門關上，轉過身，對著裡屋說：“出來吧，沒事了。”
裡屋的門板被輕輕推開，娜塔莎先走了出來，柳德米拉跟在她身後。
娜塔莎的臉上還帶著淚痕，但眼神里多了一種王騰沒見過的光——那是敬重，是感激，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臣服？
柳德米拉則完全不一樣。
這小姑娘縮在姐姐身後，灰藍色的眼睛偷偷看著王騰，那雙眼睛裡的光芒比剛才更亮了，像是雪地裡反射的星光，亮得有些過分。
她小聲用俄語說了句什麼，聲音輕得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姐姐，他好厲害。”
娜塔莎沒接話，但她看了王騰一眼，那一眼裡包含的資訊量，足夠寫一篇八百字的閱讀理解。
王騰假裝沒聽見，走到灶臺邊，重新盛了兩碗肉湯，端到姐妹倆面前。
“吃，不夠還有。”
柳德米拉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又抬起頭，小聲用中文說了一句：“謝謝。”
發音很標準，標準得不像剛學了兩天中文的人。
王騰看了她一眼。
“你中文不錯。”
柳德米拉的臉一下子紅了，紅得連耳根都染上了粉，她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以前學過一點......”
娜塔莎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一絲驕傲：“柳佳在伯力的時候，是學校裡的語言天才，不光會中文，還會英語和法語。”
王騰眉毛一挑。
喲呵，撿到寶了。
會中文。懂英文。還他媽會法語——這小姑娘放到三十年後，那就是個行走的同聲傳譯，年薪百萬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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