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到伯力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王騰從硬座車廂裡鑽出來，渾身骨頭咔咔響，像生鏽的機器人。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綠皮火車，屁股都快坐成鐵板了。他在站臺上伸了個懶腰，深吸一口伯力的冷空氣——媽呀，比莫斯科的還難聞，一股子煤煙味和凍白菜味混合在一起，像是走進了蘇聯版城鄉結合部。
站臺上人來人往，扛著大包小包的蘇聯老百姓行色匆匆，有幾個穿著灰色制服的海關人員在出口處檢查證件，一個個表情跟欠了他們二百盧布似的。
王騰跟著人流往出口走，心裡有點虛。
不是因為他幹了什麼虧心事——好吧，確實幹了——而是因為他現在兜裡沒有合法的入境記錄。以前過江是靠伏特加賄賂哨兵，那是野路子，走不得正門。
但今天不一樣。
他從系統空間裡摸出那張克格勃特別通行證，在手裡掂了掂。
巴掌大小的紅色證件，封面上印著金色的鐮刀錘子徽章，下面是一行俄文：“國家安全委員會”。翻開裡面，有他的照片——不知道克格勃什麼時候拍的，角度刁鑽，把他拍得像個通緝犯——有他的基本資訊，還有一行紅色的大字：“持證人可在蘇聯全境自由通行，各級機關不得阻攔。”
最下面是一個鮮紅的印章，克格勃伯力分局的。
王騰把通行證攥在手裡，深呼吸一下，大步朝出口走去。
一個滿臉橫肉的海關人員攔住了他，用俄語呵斥：“證件！”
王騰把通行證遞過去。
海關人員接過來，翻開看了一眼，臉色瞬間就變了——那種變化不是慢慢變的，是“唰”的一下，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臉上的橫肉都僵住了。
他的手微微發抖，把通行證翻來覆去看了三遍，又抬頭看了看王騰，又低頭看了看通行證。
“您......您是克格勃的人？”他的聲音都變了，帶上了敬語。
王騰沒回答，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保持了三秒鐘的沉默。
那三秒鐘裡，海關人員的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零下三十度的天，愣是出汗了。
“您請，您請——”他把通行證雙手捧著還回來，彎腰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姿態恭敬得像在送領導。
王騰把通行證揣回兜裡，大步走出站臺，頭都沒回。
身後傳來海關人員訓斥下屬的聲音：“你瞎了嗎？那是克格勃的人！下次看清楚！”
王騰嘴角翹起來。
媽的，這通行證，比盧布還好使。
出了火車站，維克多已經駕著牛車等在廣場上了。
這貨今天穿了一件新棉襖，藍色的，戴著同色的棉帽子，看起來像個發福的蘇聯藍精靈。他看到王騰出來，跳下牛車，小跑著衝過來，臉上的表情激動得像見了親爹。
“老闆！老闆！你可算回來了！”
王騰看了看他身後空蕩蕩的牛車：“貨呢？”
“貨已經到了！”維克多壓低聲音，眼睛亮得像兩顆燈泡，“三臺磨床，昨天下午拉到我家的倉庫裡了。主任那邊都安排好了，廢品回收的合同，發票，入庫單，全套手續齊全，克格勃查都不怕！”
王騰拍了拍他的肩膀：“幹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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