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聘啟事貼出去的第三天，松江市像個下火的大蒸籠。
柏油路面曬得冒油，踩上去鞋底直拉絲。
蘇清寒站在廢棄撞球廳門外，伸手擦了一把額角滲出的細汗。
劣質的黑框眼鏡順著鼻樑往下滑了半寸。
她攥著那份列印了十幾份。邊角已經卷起的簡歷，指節泛出青白。
在京城得罪了惹不起的圈子，被全行業封殺。
躲到這偏僻的松江市，兜裡剩下的錢連下個月的泡麵都快買不起了。
網上那條“月薪五萬，急招法務總監”的帖子，是她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
蘇清寒深吸了一口夾著下水道餿味的空氣，推開那扇滿是手印的玻璃門。
門軸缺油，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慘叫。
門裡的景象，像一記重錘砸在她天靈蓋上。
屋裡沒開空調，老舊的落地扇呼啦啦地吹著熱風。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劣質菸草味，混雜著十幾天沒洗的汗腳丫子酸臭。
三四十個光著膀子的壯漢橫七豎八地癱在破沙發上。
青色的過肩龍。下山虎，還有些紅通通的桃花紋身，在昏暗的光線裡晃動。
角落裡，一個瘦麻桿正蹲在地上，手裡攥著一把半米長的西瓜刀。
“咔哧，咔哧。”
刀刃在磨刀石上蹭出刺耳的摩擦聲，火星子直崩。
旁邊還有個胖子，正往黑色塑膠袋裡一沓一沓地塞著散鈔。
蘇清寒瞳孔瞬間收縮，呼吸卡在嗓子眼裡。
心臟像一面破鼓，在胸腔裡瘋狂擂動，震得她肋骨發麻。
緬北詐騙窩點？還是地下黑社會堂口？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高跟鞋跟磕在門檻上，身子一晃。
“蘇小姐？”
一道溫和低沉的男聲從裡間傳出來。
林城挑開掛著油汙的門簾，邁步走入大廳。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鏡片後的一雙眸子深邃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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