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的A4紙在顧星辰大腿上打著顫。
上頭那枚紅色的“結清”印章，刺痛了他的視網膜。
顧星辰嚥唾沫的動靜大得嚇人。
喉結在瘦削的脖頸上刮擦著，發出咕嚕的悶響。
他哆嗦著兩根像雞爪子一樣的手指，把那張還款憑證死死捏住。
“五。五百萬......”
他抬起那張掛著黑眼圈的臉，亂糟糟的頭髮黏在腦門上。
眼淚混著鼻涕不受控制地往下淌，砸在西褲布料上。
“林老闆！你是我親爹！不，你是我祖宗！”
他趴在羊毛地毯上，撅著屁股就要磕頭。
“少整這些虛的。”
林城往後退了半步，躲開那沾滿油汙的雙手。
皮鞋尖點著地面，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買你的命，是用來敲鍵盤的。我要的短影片推薦演算法，什麼時候能交差？”
顧星辰動作一僵，從地毯上爬起來。
他撓了撓像雞窩一樣的亂髮，指甲縫裡塞滿了白色的頭皮屑。
一提到寫程式碼，這小子的眼珠子開始滴溜溜亂轉。
“這......這活兒不好乾啊林總。”
他吸溜著鼻涕，盤腿坐在地上，掰著指頭算賬。
“你說的那個什麼多巴胺成癮機制，那是底層神經元網路深度學習。”
他偷瞄了林城一眼，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得建龐大的標籤庫，還得抓取使用者微動作。這工程量......起碼得半年！最少最少，也得三個月！”
林城眼皮耷拉下來，眸子裡泛起冷光。
他從褲兜掏出打火機，拇指搓動砂輪，火苗竄起。
點燃一根紅塔山，辛辣的煙霧順著鼻腔噴出。
“三個月？”
林城夾著煙，轉身走向紅木雙開大門。
“我沒那個閒工夫陪你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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