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彪嗓音劈了叉，像個漏風的破風箱。
“大哥，你讓俺們去拍那個會動的畫片兒？這不是電影明星乾的活嗎？”
瘦猴嚇得雙腿一軟，直接靠在門框上。
他細長的胳膊胡亂揮舞，唾沫星子亂飛。
“林。林總！你殺俺吧！讓俺騎車鑽下水道送外賣俺不怕，讓俺對著那個黑乎乎的鏡頭......”
他嚥了口乾澀的唾沫，眼圈瞬間紅了。
“俺一看見鏡頭，舌頭就打結，連個屁都放不出來啊！”
大頭也在旁邊急得直跺腳，皮鞋踢在門檻上發出噹啷的動靜。
“就是啊大哥！俺們這長相，走夜路能把小鬼嚇哭！拍成影片發出去，還不得被人順著網線過來罵死？”
抗議的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這幫在街頭拿開山刀對砍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的漢子。
此刻面對著“拍短影片”這四個字，嚇得三魂丟了七魄。
對他們來說，把自己的臉塞進那個小小的手機螢幕裡供人參觀，簡直比上刑場還折磨人。
林城沒說話。
他冷眼看著這群叫苦連天的糙漢。
手指摸向褲兜，掏出一枚硬幣。
硬幣在指縫間靈活地翻滾，折射著頭頂刺眼的白熾燈光。
“啪。”
林城一巴掌將硬幣拍在桌面上。
喧鬧聲戛然而止。
“嫌丟人？拉不下臉？”
林城站起身，雙手撐著桌面，身子前傾。
那股子上位者的壓迫感像大山一樣壓了過去。
“上個月發分紅的時候，你們拿錢拿到手軟，怎麼沒嫌燙手？”
他指著張彪的鼻子，語氣不容置疑。
“我說了，這是死命令。少發一條，扣五百。三天不發，大區經理的位置你讓出來，滾回南街端盤子去。”
扣錢！撤職！
這倆詞像兩把鋒利的刀子，精準地扎進了這群漢子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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