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市體育館。
初冬的夜風夾著冰粒子，刮在臉上像刀割。
一卷嶄新的紅地毯從體育館大門滾出來。
順著臺階一路往下鋪。
越過廣場，穿過馬路十字路口，硬生生往前延伸了足足一公里。
地毯邊緣用金色銅釘死死釘在柏油路面上。
紅玫瑰裹著一件厚實的黑貂皮大衣，凍得首搓手。
她踩著高跟鞋在紅毯邊上來回溜達，指揮著工人調燈光。
幾十盞高功率探照燈打亮，把這一公里長的紅毯照得亮如白晝。
林城站在體育館的避風口。
他穿了件單薄的黑色風衣，手裡夾著一根剛點燃的香菸。
菸頭在夜色裡忽明忽暗。
“大哥！兄弟們全拉過來了！”
張彪一路小跑湊過來，大皮鞋踩在臺階上哐哐作響。
他腦門上全是白毛汗，一邊跑一邊把歪掉的領帶往正了扯。
林城吐出一口青煙。
煙霧被冷風一吹，瞬間散了個乾淨。
他下巴衝著那條長得望不到頭的紅毯揚了揚。
“按老規矩，排陣。”
“得嘞！”
張彪轉過身，從後腰摸出一個破喇叭，按下開關。
刺耳的電流聲撕裂了冷風。
“都給俺打起精神！站好了！”
張彪破鑼般的嗓門在廣場上空炸開。
“今天誰要是丟了桃花集團的臉，明天滾去掃廁所！”
黑暗中響起一陣布料摩擦的沙沙聲。
三千個穿著廉價黑西裝的漢子，像潮水一樣從大巴車裡湧出來。
他們步伐沉重，踩在地面上發出隆隆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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