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端著紫砂壺，慢條斯理地走了進來：“聽說你要平了我？”
這句話在散發著黴味的雜物間裡撞了兩圈。
太子爺捏著蘋果手機的手指僵在半空。
指甲蓋因為用力過度泛著死人的青白色。
電話那頭，強哥還在喂喂喂地叫喚。
雜音順著聽筒漏出來，在安靜的屋子裡像蒼蠅叫。
太子爺大拇指一按，首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螢幕暗下去，塑膠外殼貼在手心，帶著點潮溼的溫熱。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
深色西裝熨帖得沒有半點褶皺，金絲眼鏡透著股大學老師般的斯文氣。
身板挺拔，但看不出幾兩嚇人的肌肉。
跟外面那些滿臉刀疤、一身腱子肉的牲口完全是兩個畫風。
太子爺剛才被嚇破的膽子，這會兒像吹氣球一樣又膨脹起來了。
他往水泥地上啐了口唾沫。
黏痰混著灰塵，滾成一個灰色的泥球。
“你就是那個什麼林總？”
太子爺理了理被拽得發皺的酒紅色領帶，下巴高高揚起。
“我還當是長了三頭六臂呢。原來是個小白臉。”
他冷笑一聲，往前邁了半步。
定製皮鞋踩在碎石子上，發出沙沙的刺耳聲。
“我告訴你，我爸是京海傳媒的趙剛！”
太子爺伸出右手的食指，首首指著林城的鼻尖。
“京城那片地界，誰不賣我趙家幾分薄面。你們算什麼東西！”
他嗓門越來越大，脖子上的青筋因為激動崩了起來。
唾沫星子在半明半暗的燈泡底下亂飛。
“今天你們這幫看門狗動了我。明天，我就讓你們這破攤子從松江市滾蛋！”
太子爺鼻孔朝天，用鼻音哼出一聲冷氣。
“識相的，現在就給我磕頭賠罪。要不然，我讓你們全進去吃牢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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