醇厚的酒液滲進發黴的綠呢子地毯。
濃烈的醬香酒味兒瞬間蓋住了屋裡常年漚著的陳年煙油子氣。
林城把那隻倒空的茅臺酒瓶隨手一扔。
“哐當”一聲脆響，玻璃瓶砸在水泥柱子上碎了一地。
玻璃碴子崩得到處都是。
他沒穿西裝外套，白襯衫的領口敞著。
皮鞋踩著滿地的菸頭和碎玻璃，發出沙沙的摩擦音。
“走吧。”林城拍了拍手心，“去新家。”
張彪扛著個蛇皮口袋，裡頭裝著幾臺舊電風扇和破茶缸。
他回過頭，瞅了一眼這個待了三年的廢棄檯球廳。
眼眶子一酸，吸溜了一口大鼻涕。
“這破地方，夏天漏雨冬天灌風，俺咋還有點捨不得呢。”
瘦猴從後頭踹了他一腳，踢在西褲腿上。
“彪哥你犯啥神經！那大樓裡有熱乎乎的暖氣，誰還在這兒聞耗子尿味！”
松江市中心，CBD核心商圈。
一座剛落成不久的百層甲級寫字樓拔地而起。
深藍色的全隱框玻璃幕牆反著刺目的冬日陽光。
樓頂上，那朵足足有三層樓高的粉色桃花Logo，亮得能瞎了人的眼。
大廈前的市政廣場上。
冷風打著旋兒刮過，捲起幾片黃葉。
三千名桃花集團的核心骨幹，排成了十個整整齊齊的方陣。
沒有一個人交頭接耳，沒有一個人抽菸吐痰。
所有人都雙手背在身後，雙腿跨立，站得像生鐵鑄成的樁子。
他們今天全換上了公司統一定製的高階黑西裝。
布料垂墜，剪裁貼身。
不再是以前那種一抬胳膊就崩釦子的地攤貨。
皮鞋擦得鋥亮，反著太陽光。
這幫以前拿著鋼管在夜市收保護費的街頭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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