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後，衝著身後那群有些浮躁的漢子擺了擺手。
“瘦猴，大頭，走，跟俺去村口瞧瞧。俺看誰敢動俺們的貨。”
村口的必經之路上，橫著拉了一條生滿紅鏽的粗鐵鏈子。
兩邊還擺了幾個帶生鏽鐵釘的破舊木板，攔在馬路正中央。
七八個穿著髒背心的年輕流氓，鬆鬆垮垮地跨在摩托車上。
手裡拎著沉甸甸的實木鎬把子，有的還在手裡掂著，發出咚咚的鈍響。
木頭表面被手汗和機油汙漬漚得發黑。
他們正大聲說笑著，吐著白煙，拿鄙夷的眼神在桃花騎手那粉頭盔上掃。
“瞅瞅這幫送外賣的，腦袋上頂著個粉球，跟娘兒們似的。”
“老子一鎬把子下去，能把他們這粉腦殼打出腦漿來！”
一個歪脖子混混吐掉嘴裡的牙籤，發出不屑的嗤笑。
領頭的是個瞎了一隻眼、滿臉爛瘡的無賴，外號瞎眼狼，是胡老三手下最兇的催收狗。
他見張彪走過來，用破皮鞋尖把一根菸卷屁股踢進旁邊的排水溝。
“你就是那個桃花跑腿的張彪？穿件西裝，真拿自己當大老闆了？”
瞎眼狼把手裡的鎬把子舞了一下，帶起一陣呼嘯的風聲。
“回去告訴林城那個小白臉，想在松江市收果子，得先給俺三爺交兩萬塊過路費。不然……”
他指著張彪腳底下那雙綠大膠鞋，滿臉的猖狂。
“俺讓你們這幫送外賣的，連人帶車折在這爛泥溝裡，把腿給你砸折了！”
張彪站在泥地裡。
聽完這一長串的威脅，他不僅沒動怒，反而大嘴一咧，笑了。
兩排牙齒在陽光下泛著煙燻的焦黃。
“想廢了俺的腿？”
他轉頭對身後的瘦猴說。
“猴子，你聽見沒？這小子說要打斷俺的腿。”
瘦猴吸溜了一下鼻涕。
他把手裡的大扳手往腰帶上一別，神氣得很。
“彪哥，他這是看不起咱們公司的……那個什麼，員工保衛福利。按蘇總監的話講，這叫故意傷害。”
張彪轉回臉，那雙牛眼死死鎖在瞎眼狼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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