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清風拂過,在這炎熱七月中旬,卻讓眾人感到渾身發寒。
蘇墨朝著歐羨拱手作揖,眼神誠懇的請教道:「敢問歐師弟,若真如你所料,我朝當如何處理?」
歐羨微微一嘆,緩緩道:「若我所料不差,當我軍踏入汴京時,便敗局已定。如今所有謀劃,不過是亡羊補牢。」
「如此狀況,唯有兩策。」
「其一,以精銳騎兵分作三哨,輪流據守汴京至陳留的官道險隘。每哨皆備火藥火箭,遇敵即燃枯木硝石作疑兵,不以殲敵為要,唯求遲滯追兵。」
「主力分作明暗兩路,明路沿汴河乘舟南下,遍插旌旗以為疑兵。暗路輕裝走嵩山餘脈,晝伏夜行。另遣死士三百,偽裝成輜重隊西向洛陽,誘敵分兵。」
「此番謀劃,只為將精銳兵馬撤回南邊,以免全軍覆沒之局。」
「其二,若陷入重圍,當效仿韓信井陘之戰。」
「背靠朱仙鎮列卻月陣,以強弩硬弓鎖要道,遣死士夜襲蒙軍,待敵陣騷動,立即化整為零,分多路鑽隙而出,約定在亳州集結。」
說到這裡,歐羨又是一嘆,悠悠道:「昔年嶽王爺北伐不成,非兵不利,實因朝中無繼。今時我軍縱使全師而還,終究撕破了與蒙古最後的麵皮。此後江淮防線,當常備烽火矣。」
眾書生聞言,都陷入了沉思。
張伯昭不禁說道:「歐師弟未免太過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了!若我軍整裝待發,難道還打不過蒙軍不成?」
蘇墨神色凝重的說道:「我曾聽前往蒙古草原做生意的行商們談起過,蒙古男兒三歲縛馬背,五歲挽角弓,射鵰手能在百步外穿楊葉。我軍若重甲結陣,他們便散如飛蝗。我軍分兵追擊,他們忽聚若狼群。想要戰而勝之,何其難也。」
一名書生不滿道:「以蘇兄之意,我等就該束手就擒不成?」
蘇墨搖了搖頭,卻不知該如何應對這般強勢的蒙古。
歐羨再次開口道:「以史為鑑,可以知興替!」
「昔年漢武皇帝為斷匈奴右臂,遣博望侯張騫鑿空西域,欲聯大月氏。烏孫諸國成合圍之勢。奈何大月氏已在媯水畔立國,早忘祁連山下的血仇,竟令漢使枯守多年。」
「烏孫與匈奴乃世仇,但烏孫王昆莫年逾古稀,帳下三子各懷異志,烏孫王雖不敢單獨與匈奴開戰,卻派出使節回訪大漢。」
「而漢武帝先後將細君公主與解憂公主嫁與烏孫王,透過和親,最終將烏孫拉入大漢陣營,此後的汗匈之戰,烏孫發揮了至關作用。」
「今蒙古之禍遠甚匈奴!我朝當效法漢武帝二次鑿空,西聯花剌子模殘部。南通大理。東結高麗。北盟不裡阿耳。此局,要以西域為棋盤,四海為棋子!」
眾人聞言,皆是一震。
以天下為棋,以諸國為子,真乃狂士也!
輔廣看向歐羨的眼神更是充滿了欣慰,
這才是大宋年輕一代該有的風範!
這才是漢人該有的氣魄啊!
老夫子心情激盪,不禁開口道:「今日便到這裡罷!諸位下課後,以今日之辯為題,寫一篇論政文,明日上繳。」
眾弟子不敢怠慢,紛紛拱手稱諾。
大家依次離開夫子的院子時,蘇墨立馬走到了歐羨身邊,鄭重抱拳道:「歐師弟,愚兄胸中塊壘難消,欲求一解,不知可願移步一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