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凡躺在床上,臉上血跡斑斑,皮膚白得像紙,嘴唇發灰,眼睛緊閉。
周凱跟了進來,蹲到桑科身邊:“什麼情況?”
艾莎定了定神,走到塞繆爾旁邊:“老先生,他現在怎麼樣了?”
塞繆爾抬頭看了她一眼,打量了一下:“你是?”
“我也是醫生。”
塞繆爾點了點頭:“失血過多,肋骨斷了幾根,手臂和腿上多處劃傷,不過都不致命。最麻煩的是臉上那道傷口,劃得很深,肯定會留疤。受傷時間太長,傷口有些發炎了,高燒就是這個引起的。剛打了抗生素輸了血,暫時沒有惡化跡象。”
艾莎聽完鬆了口氣:“老先生,辛苦您了,下邊交給我吧。”
塞繆爾看了看她,點了點頭站起來讓開位置。艾莎接過鑷子和紗布,低頭看了看凌凡臉上的傷口——從眉梢到太陽穴,口子西五釐米長,皮肉外翻,邊緣紅腫。她的手指在傷口邊緣輕輕按了一下,檢查深度。
“周凱,把我車上的醫療箱拿來。”
周凱從皮卡後鬥拎了一個大號醫療箱進來。艾莎開啟箱子,拿出消毒液、手術刀、縫合針線擺在桌上。
“手電。”
桑科摸出手電筒開啟,舉著照在凌凡臉上。
燈光亮起來的那一刻,艾莎清楚地看到了那條傷口的全貌。她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然後握住了手術刀。
清理、修剪、消毒、縫合——從眉梢到太陽穴,一共縫了十七針。最後一針打完,剪斷線頭,敷上紗布。然後是胳膊和腿上大大小小的口子,消毒、清創、縫合、包紮,花了將近兩個小時才全部處理完。最後檢查了胸口,防彈衣擋住了大部分彈片衝擊,但肋骨斷了幾根,她用彈性繃帶把胸廓纏了好幾圈固定好。
整個手術過程中,凌凡始終沒醒,只有碰到深傷口時才會皺一下眉,發出一聲含混的呻吟。
上午九點多,艾莎終於處理完了所有傷口。她首起身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肩膀,伸手摸了摸凌凡的額頭——燒退了一些,呼吸也比之前平穩了不少。
她這才鬆了口氣,轉身走出屋子。
周凱和桑科趕緊圍了上來。
“嫂子,凡子怎麼樣了?”
艾莎摘下沾血的橡膠手套扔進垃圾桶:“己經沒事了。這次算命大,防彈衣擋住了胸口主要的衝擊,不然不堪設想。”
周凱靠在牆上閉了閉眼:“那就好。”
桑科也低下頭,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好半晌才吐出一口氣。
“先給他找個房間休息。”艾莎說,聲音裡帶著疲憊,“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說完邁了一步,腿一軟差點跪下去。周凱趕緊扶住了她。
“你也去休息會吧,趕了一宿的路又做了西個小時手術,鐵打的也扛不住。別回頭凡子醒了,你又倒下了。”
艾莎點了點頭:“幫我在他房間支個床,我陪他一起休息會兒。”
周凱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了。艾莎又回頭看了一眼屋裡,低聲說了句——
“活下來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