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點整。
沒有槍聲。
又過了三十秒。
還是沒有聲音。
周凱從旁邊湊過來:“怎麼......”
話沒說完——礦區那邊突然炸開一道火光。
噠噠噠噠噠——!
曳光彈在夜空中拉出橙紅色的線條,全部射向大門右側圍牆。彈道在黑暗中畫出明亮的弧線,打在磚牆上濺起碎石和塵土。槍口的火光把大門的輪廓一明一暗地照亮,能看到圍牆上有人影在慌亂地跑動。
老張拍了一下凌凡的肩膀:“走了!”
所有人從河床裡翻出來,沿著左側陰影快速穿插。凌凡跟在老張身後,腳下的碎石很滑,他每一步都踩穩了才邁下一步。前方的槍聲越來越密——毒蠍的人醒了,正朝大門方向瘋狂掃射。那挺機槍咚咚咚地響,像在敲一面大鼓。所有火力都被吸引到了大門方向。
老張在一棵枯樹後面停下來,舉起手。所有人蹲下。
凌凡盯著圍牆東北角——三個人影已經到了牆角下面。有人在用鉗子剪鐵絲網。每一根都在中間剪斷,用手輕輕擰開,不發出一點聲響。鐵絲被一根根拆下來,堆在腳邊。
鐵絲網被剪開一個半人高的口子。三個人影鑽了進去。
凌凡的視線跟著他們移動,掠過院子時,目光忽然停了一下——角落裡停著一輛白色吉普車。車身很乾淨,沒有泥沙,沒有灰塵,在一片灰撲撲的礦區裡顯得格外扎眼。後窗上貼著一個藍底白字的圓形徽標。副駕駛的車窗半開著,一件白色的外套搭在座椅靠背上。
凌凡認出了那個標誌。無國界醫生,上次艾莎幫他治傷的時候,穿的就是這種衣服。
他沒有時間細想。那三個人影已經貼著牆根摸到了位置。
最前面的人摸到牆角,往大門方向看了一眼——那個機槍手背對著他,正埋頭瘋狂射擊,槍口的火光把他的後背照得一明一暗。那人拔出刀,貓著腰,三步走過去,左手捂住對方的嘴,右手橫切過去。
一刀。乾淨利落。
機槍手的身子往前軟倒下去,槍聲戛然而止。那人把機槍手輕輕放倒,朝黑暗中打了一個清脆的手勢——安全。
另外兩個人已經摸到簡易房門口。一顆手雷貼著地面滾進了門縫。手雷在地上彈了兩下,滾進了黑暗深處。
三秒鐘後——轟!
門被炸飛了,火光從裡面衝出來,碎木板和鐵皮碎片炸了一地,濃煙夾雜著粉塵撲面而來。裡面有人尖叫,有人在大喊。
老張從枯樹後面彈起來:“壓進去!”
凌凡端著槍翻過圍牆缺口,衝進了礦區。腳剛落地,一顆子彈從頭頂飛過,打在身後鐵皮上——當!
他沒停。他低著頭,弓著腰,衝到最近一排簡易房牆根下,後背緊貼冰涼的鐵皮牆,大口喘氣。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老張沒有等他。他已經帶著人往院子中間壓了進去。
凌凡咬了咬牙,端著槍跟了上去。槍聲。爆炸聲。喊叫聲混在一起,整個礦區成了一鍋沸騰的粥。他壓低身體,槍托抵著肩膀,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側——老張教過他,沒看到目標之前,手指不要放在扳機上。
戰鬥,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