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駛座上下來一個人,個子不高,黑瘦,穿一件袖口磨得發白的舊軍裝。
老李。
凌凡從圍牆上跳下來,朝大門走過去。
老李看見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小子,還活著呢?”
“活著呢。”凌凡也笑了一下。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頭看了看礦場——圍牆上的窟窿眼。燒燬的大半邊鐵門。地上還沒完全擦乾淨的血跡。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打得不輕啊。”
“昨晚來了三十多人。”凌凡說,“打了一整夜。”
老李點了點頭,沒再多問,轉身衝後面的車隊喊了一聲:“到了!都下車!把東西搬下來!”
卡車後面的人掀開篷布,一個接一個跳了下來。好多都是熟面孔,在油田的時候都見過。
老張從礦場裡走出來,看見老李,說了句:“來了就行。”
老李點了點頭。
貨車上的東西卸下來了——四箱子彈。一箱手雷。幾桶柴油。三箱壓縮乾糧和罐頭,還有幾卷鐵絲網和幾根鋼管。
“彈藥先帶了點過來。”老李對華豐說,“油田那邊先停了,人都安排到了鎮上先休息。柴油帶了兩大桶,先用著。”
華豐看了看卸下來的東西,點了點頭:“行。先安頓下來,明天開始恢復生產。子彈還得多備著點,明天讓老張去黑市再去淘點去。”
老李帶來的人安排到了新搭的帳篷裡。礦場上一下子熱鬧了起來——有人修被炸壞的大門,有人在往圍牆上加沙袋,有人把新到的鐵絲網拉開,在圍牆外面加了一道防護。
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礦場上亮起了燈。發電機接上了電線,幾盞白熾燈把礦場中間照得亮堂堂的。篩礦機旁邊也拉了一盞燈。
老孫頭喊了一聲:“發電機沒問題,油管接好了!”
柴油機突突突地響了起來。篩礦機的傳送帶開始轉動,篩網嗡嗡地震動著。礦場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看向那個方向。
華豐站在篩礦機旁邊,看著碎鑽從出料口落下來。他伸手抓起一把,在手心裡看了看,又讓碎鑽從指縫間漏下去。燈光照在上面,那些細碎的晶體一閃一閃的。
他轉過身,對老李說了一句:“明天開工。”
老李點了點頭,沒說話。
周凱站在工具棚門口,看著老李帶來的人在忙活,遞了根菸給凌凡。
“不抽了。”凌凡擺擺手。
周凱自己點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煙霧:“你說,毒蠍那個副團長,跑回去以後會怎麼跟團長說?”
“說也沒用。”凌凡說,“人都到了,礦也恢復了。他們要來,咱們接著打。”
周凱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沒再說話。
凌凡站了一會兒,說了句:“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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