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抵近天沒亮透,礦場上的人就動起來了。周凱把五支AK和子彈袋碼進皮卡車斗,帆布一蓋。凌凡往包裡塞了乾糧和水,衛星電話裹在衣服底下。華豐站在工具棚門口,手裡夾根菸:“到了打電話回來。”
皮卡發動,塔戈坐在車斗裡,靠著包,眼睛紅了一宿沒睡。
車子往西北開。路越走越窄,灌木叢颳著車門響。開了近四個小時,在一處密林前停下。
“不能再往前了。”老張熄火,“這動靜,再靠近就被他們聽見了。”
桑科跟塔戈問了路:“還有十里地,翻過那道山樑就到。”
老張把皮卡倒進灌木叢,折了幾根樹枝蓋住。五個人背上東西,跟著塔戈鑽進林子。
腳下是鬆軟的腐土,落葉底下藏著枯枝碎石。塔戈在前揮著砍刀開路,老張跟在後面,眼睛掃著四周。沒人說話,只有踩葉子的聲音。
走了1個多小時,塔戈停住了,打手勢——到了。
凌凡貓著腰過去,撥開灌木叢看。前面是緩坡,坡下一條幹河溝,對面兩百米是個村子。三四十間土房子擠在一起,村口芒果樹上搭了個哨臺,上面蹲著個人,斜挎著槍,腦袋一點一點地在打瞌睡。籬笆是新紮的帶刺樹枝,歪歪扭扭圍了一圈。
老張架起望遠鏡看了兩分鐘,遞給凌凡。
凌凡接過來——哨臺上那人臉上有道疤,從眉骨拉到顴骨。這張臉他記得。上次礦場戰鬥,從後門衝進來的那夥人,帶隊的就是他。
“是毒蠍的,那個刀疤臉上次我見過他。”凌凡放下鏡子。
老張點了下頭:“巴希提的人。上次跑掉的殘兵,應該全在這了。”
他們蹲了近一個小時。村口大門開了三次。頭一回兩輛皮卡載著人往北去了。二回一個穿迷彩褲的白人出來撒尿,仰著脖子朝哨臺上吼了幾嗓子。三回幾個本地女人挎著陶罐出來打水——沒往這邊走。老張一直用望遠鏡盯著村長屋,就那棟鐵皮屋頂的,門口始終站兩個人。
快到中午,村長屋的門開了。
一個穿格子襯衫的白人被推出來。瘦高個,戴眼鏡,眼鏡腿斷了用膠布纏著。他被帶到空地邊上站住。
屋裡又走出一個人。
金黃色頭髮紮成馬尾,灰色T恤髒得看不出顏色。守衛伸手攔她——她撥開那根槍管,看都沒看那人一眼。守衛愣了愣,沒吭聲。
凌凡的呼吸緊了。是艾莎。
一個膀大腰圓的白人叉著腰站在她面前,連說帶比劃。艾莎聽著聽著就忍不住了,一邊說一邊比劃。那白人指著她吼,艾莎沒退,往前走了一步。格子襯衫男在旁邊拉她,被她甩開。
那白人抬手一巴掌。
悶響穿過河溝傳過來,啪的一聲。
艾莎歪了一下,扶住門框站穩,抬手擦嘴角,低頭看了看指頭上的血。她抬起頭,又說了幾句什麼。聲音聽不見,但那眼神隔著兩百米都讓人發冷。
白人揮了揮手。兩個看守一人抓一條胳膊,把艾莎往村長屋拖。快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門關上了。
門又開了。格子襯衫男被單獨叫出來。白人叉著腰問了幾句。他低著頭聽,偶爾點點頭,回了幾個字。白人沒動手,過了兩三分鐘看守把他帶了回去。
門再關上,再沒開過。
凌凡握著望遠鏡,指關節泛白。周凱按了一下他肩膀:“穩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