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了點頭。碘伏把傷口清理乾淨,兌了一針抗生素紮在凌凡胳膊上,又掛上一瓶鹽水。紗布把兩個傷口重新包好。
做完這些,他看了一眼華豐和周凱——一個左胳膊上纏著髒布條,另一個半邊臉上全是乾涸的血痂,左耳還在滲血。沒說話,轉身又翻出紗布和碘伏,把華豐胳膊上的髒布條解開,重新上藥包好。“這隻胳膊別用力了。”然後看向周凱,用棉籤把耳朵上的血和泥清理乾淨,給了一小瓶消炎藥片。
華豐掏出一張一百美金放在桌子上。
吊瓶裡的鹽水還有小半瓶,滴得很慢。三個人在診所裡等了快半個小時。屋子裡很安靜,只有滴答。滴答的聲音。凌凡的呼吸比剛進來的時候穩了一些,至少能看出胸口在起伏了。
看了一眼老醫生:“醫生,鎮上哪裡能打電話?”
“雜貨店有電話,往前走,過了修腳踏車的鋪子就是。”
吊瓶終於見了底。老醫生拔掉針頭,用棉球按了一會兒,撕了條膠布固定住。周凱把那瓶消炎藥揣進兜裡,兩人把凌凡重新架起來,走出診所。
回到樹底下,把凌凡靠著樹幹放好。“你看著他,我去打個電話。”
華豐走進雜貨店,渾身上下還在滴水。胖女人上下打量了他幾眼。他從口袋裡抽出一張皺巴巴的美金拍在櫃檯上:“大姐,到羅安達還有多遠?”
胖女人收了錢:“三百多公里吧,往南走,過了寬扎河就到了。”
心裡一沉——靠兩條腿走,至少得四五天。凌凡這個樣子,能不能撐過今晚都是問題。
“有電話嗎?打個長途。”
胖女人把電話機推過來:“一分鐘三美金。”
拿起話筒,手指在撥號盤上停了一下。腦子裡過了一遍能打的人——除了已經犧牲的老張老李,也就剩約翰內斯堡的彼得還能信得過了。撥了號碼。
響了兩聲,那頭接了起來。
“彼得,是我,華豐。”
對面的聲音頓了一下,隨即壓低了:“老闆?你還活著?我給你們報完信就再沒聯絡上,以為你們全折裡面了。”
“還活著。就是散了,老張老李都沒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毒蠍的人到處在找你們,”彼得的聲音壓得很低,“羅安達。本格拉。萬博,全都放了眼線。馬庫斯放話了要你們的命。你現在在哪兒?”
“別問我在哪。反正不在城裡。”
“別去大城市,你們要是進了城,走不了幾條街就會被認出來。先在偏僻的地方躲著,等風頭過了再說。”
沉默了兩秒:“知道了。”
掛了電話,話筒擱回去響了一聲。華豐站在櫃檯前,手還搭在電話機上。胖女人看了他一眼,沒催。
他走出雜貨店,回到大樹底下。
“打通了?”周凱問。
“打通了。”坐下來靠在樹幹上,“彼得說毒蠍的人到處在找我們,羅安達。本格拉。萬博全放了眼線。讓咱們別進城。”
周凱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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