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點。”凌凡的聲音很沉,“但我還有賬沒算完。”
桑科盯著他看了幾秒,沒有追問,點了點頭。
“你怎麼在這?”凌凡問。
桑科靠到牆上,壓低聲音說起來。那天礦上被攻破,他和塔戈跟著人群往北跑,沒跑多遠就被毒蠍的人追上了,全被押回礦上當工人。死了幾個不跑的,剩下的人毒蠍頭目說不管以前給誰幹活的,現在都給他幹活。他跟塔戈裝啞巴,少說話。
“桑加呢?”
“待了四天就走了,帶了六七十個人往北邊去了。走之前跟那個白人管事關著門說了半天話。”桑科指了指礦場中間那間裝了空調的鐵皮屋,“那白人叫保羅,戴金絲眼鏡,住華豐原來那間辦公室。每天晚上端壺咖啡坐門口喝,拿著鑽石對著燈看。礦上歸他管,傭兵三十五,分白班夜班輪著來。哨塔上兩挺機槍,圍牆上的拿AK,院子裡的背衝鋒槍。武器庫在中間那間鐵皮屋,加了兩把鎖,鑰匙在保羅手裡。鑽石都在他屋裡,每天篩出來的他都收走了。”
桑科一口氣倒完,不帶停的。
凌凡點了一下頭。三十五個人,後半夜正是人最困的時候。
“塔戈呢?”
“在屋裡睡著呢。”
“叫上他。”
桑科轉身回了鐵皮屋。不到兩分鐘,兩個人影溜了出來——桑科在前,塔戈在後。塔戈看到凌凡,眼睛猛地瞪大了,嘴一張就要說話,被凌凡一個手勢壓住。
凌凡從帆布袋裡掏出四根雷管和兩塊炸藥,分了兩份,用舊衣服裹好。又從袋底抽出一把AK,一起遞了過去。
“炸藥分開埋。”凌凡壓低聲音,“你和塔戈一人一份。一份埋在去辦公室的路上,另一份埋到篩礦機那邊。引線都拉到宿舍後頭的柴堆下面。”
桑科接過AK,手指在槍身上摸了一把。
“槍給你防身。炸完往後門跑的時候,哨兵要是攔著,就用這個。”
“知道。”
凌凡把兩份炸藥和打火機塞進桑科手裡:“等我訊號。訊號是羚羊叫——你們聽到辦公室那邊傳來羚羊叫,就點火。兩份一起點。炸完別回頭,直接往後門跑。”
“後門有人看著嗎?”
“後門只有一個哨兵,爆炸一響全礦的人都會往前院跑。”
桑科把炸藥裹緊了:“出去了以後呢?”
“往南走十公里,一片灌木叢,幹河床邊有大樹,樹底下停著一輛皮卡。”凌凡盯著桑科的眼睛,“你倆到那等著。天亮之前我倆沒到,你們就開車走,別回頭。”
桑科的臉繃了一下:“你們幹嘛去?”
“我和周凱去找保羅。”凌凡獰笑一聲,目光掃向那間亮著燈的鐵皮屋,“咱們礦裡出來的貨,不能便宜了他們。”
桑科張了張嘴,又咽了回去。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炸藥,再抬頭時,眼神變得跟那天在燒燬的村子裡一樣。
“去吧。”凌凡說。
桑科轉身,塔戈跟在他身後。兩個黑影貼著鐵皮屋的陰影,往宿舍方向摸去,融進了黑暗裡。
凌凡目送他們消失,轉過頭,看向礦場中間那間亮著燈的鐵皮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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