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凡放下酒杯,往椅背上一靠,做了個“請”的手勢:“哈立德先生請說。”
哈立德點了點頭:“凌老闆,我們商量了一下。您是剛接手扎林蓋的業務,對這條線的人脈和路數可能還不太熟。對我們來說,貨物交到您手上,能不能安全送到,沿途的檢查站能不能順利過關,這都還是未知數。”
阿爾推了推金絲眼鏡接上:“扎林蓋往北到奧貝德,往西到查德邊境,往南到南蘇丹,每條線上都有不同的關卡和勢力。以前卡馬拉跑了七八年,各個檢查站的路子都打通了。凌老闆您剛來,這些關係要重新鋪,中間的成本和風險……”
“所以你們的報價是?”凌凡首接打斷。
哈立德伸出三根手指:“貨值的百分之三,作為每次的押運佣金。”
凌凡沒急著答話,拿起煙盒抽出一根叼上,劃了根火柴點上。煙霧散開,他透過煙幕看著對面五個人,嘴角勾了一下:“百分之三?幾位老闆這是拿我當剛出道的毛頭小子啊。”
五人臉色微變。
“扎林蓋往北三個檢查站,往南容易碰上武裝分子,往西要繞開雨季沼澤地——這些我門兒清。”凌凡彈了彈菸灰,“我跟哈桑·穆罕默德是兄弟,這條線上我認識的人比你們想象的多。以前我也跑這行的,蘇丹南部這些路該怎麼走,用不著別人教我。”
他把煙夾在指間:“所以你們給我報百分之三,這是欺負我不懂規矩,還是把我當傻子。”
賈邁勒搓著手打圓場:“凌老闆,現在生意不好做,大家日子都緊巴巴的。百分之三雖然不高,但我們量走得大啊。”
法魯克接過話頭:“要不先走兩趟看看效果,貨能平安送到咱們再提價?”
凌凡笑了,帶著一股壓迫感:“法魯克先生,讓我先跑兩趟當試執行?貨送到了再談價,出了岔子我自認倒黴?”
法魯克笑容一僵:“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凌凡目光鋒利起來,“我做事的習慣是先把規矩定死再幹活。連價都沒談明白就開始跑貨,傷了和氣不說,誰也不痛快。”
他重新點了一根菸:“這條線上,便宜的東西從來都不安全。你們給百分之三,我拿什麼保你們的貨?一把AK配三發子彈?還是僱兩個沒摸過槍的毛孩子去押車?”
賽義德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沒說話。
凌凡一個個點過去:“哈立德先生,您的香料從南邊收上來,扎林蓋中轉,往北運到奧貝德,八百多公里路三個檢查站。前兩年您一批貨在奧貝德北邊被扣了,卡馬拉花了兩天才撈出來,對不對?”
哈立德嘴唇動了動,沒否認。
“法魯克先生,上個月初三輛卡車在蘇丹邊境被劫,押車的三個人全沒了,那是您的貨吧。阿爾先生,藥品運輸要求最高,出了問題損失比誰都大。賈邁勒先生,您的黑油走夜路風險最高,被查了貨扣了車,人能不能回來都兩說。”
最後他看向賽義德:“賽義德先生做百貨,扎林蓋往北那段路最近半年出過西起劫案。損失少說幾萬美金。”
包廂裡安靜了。
過了好一會兒,賽義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凌老闆覺得什麼樣的價合適?”
“押運人員每人每天一百美金,貨物價值的百分之六。貨物安全我全權負責,全額賠償,不是卡馬拉那種七成。”
法魯克掰著手指頭算了一下:“一人一天一百,那凌老闆這一趟出多少人?去一趟奧貝德,來回十幾天,您要是上十來二十號人,光人頭費就是一筆不小的開支了。”
“押運人員西到六個人,看你們貨量和價值來定。”凌凡說,“兩輛車,前車開路後車押尾。”
法魯克和哈立德對視了一眼,沒再揪著這個問題。
“全額賠償?”阿爾推了推眼鏡,“萬一真出了事,您賠得起?”
“我敢開這個口,就有這個底氣。”凌凡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法魯克先生可以去布拉姆打聽打聽,我接的活有沒有一單出過岔子賠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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